宋书瑶身化月色流影,率先抵达李长云三人所在的矮崖战场。
她足尖轻点,落在一片狼借之中,清冷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只见地面被炸出三个浅坑,周遭草木焦黑枯萎,粘稠的墨绿色浆液与破碎的鳞甲四处飞溅。
李长云拄枪而立,脸色苍白,赤炎战体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
李长轩以刀拄地,呼吸粗重,持刀的右臂微微颤斗,虎口已被震裂。
伤势最重的石铁牛则半跪于地,他那面巨大的“不动岩躯”盾牌竟已从中裂开数道缝隙,灵光尽失。
他本人更是凄惨,上身皮甲破碎,露出古铜色的胸膛,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如同干涸大地,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显然内腑受了重创。
“长云哥!长轩哥!铁牛!”
宋书瑶清叱一声,身形一闪已至石铁牛身旁。
紧接着,宋书文也驾驭着太阳真火赶到,炽热的气息让场中腥臭为之一清。
几乎同时,另一道金红流光掠至,李长星赶到。
他看到此景,俊朗的面庞上肌肉绷紧,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神色。
“我们没事…咳咳…”
李长云想挺直腰板,却牵动伤势,咳出少许淤血。
“这些鬼东西…临死前自爆了妖核…”
李长星二话不说,立刻从腰间一个兽皮袋中掏出数个玉瓶,从中倒出三枚异香扑鼻、龙眼大小的淡青色丹药:
“快服下!清竹姑姑给的‘青木生髓丹’,疗内伤有奇效!”
他自己平日搏杀海兽,受伤是家常便饭,这些丹药常备其身。
李长云和李长轩接过丹药,立刻吞服,盘膝运化药力。
宋书瑶则已蹲在石铁牛身前。
她面沉如水,眸中泛起一层清冷辉光,如同两汪幽潭月影,周身太阴真气如薄雾般流转,汇聚于掌心。
丝丝缕缕至阴至柔、却又蕴含勃勃生机的太阴清辉,透掌而出,缓缓渗入石铁牛体内。
这与寻常木系或水系疗伤术法的温润滋养截然不同,更似月华普照,无声浸润,能极速镇静沸腾气血,抚平狂暴能量造成的撕裂伤,并以其独特的“寂灭中生发”之意,激发伤者自身生命潜力,加速愈合。
石铁牛闷哼一声,脸上痛苦之色稍减,体表那些骇人的裂纹在太阴清辉笼罩下,渗血渐止。
“铁牛哥伤势最重,妖核自爆的邪力侵入了肺腑经脉。”
宋书瑶声音清冷:
“我已用太阴真气暂时封住其伤势,化去部分异种妖力,但需静养数日,辅以丹药,方能根除。”
李长星见状,又取出一枚专门固本培元的“戊土丹”递给石铁牛助其炼化。
片刻后,李长云、李长轩缓过一口气,面色恢复些许红润。
众人聚到一处,看着满地狼借和那些非人非鱼的残骸碎块,脸上皆露出凝重与疑惑。
“书瑶,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李长云率先开口,声音仍有些沙哑。
宋书瑶简略道:
“北面三名海妖,驱役一头骨鼎,召唤三头邪物,一为骨刺魔鲛,一为影魅,一为触手怪。已被我与书文尽数诛灭。”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长星接口,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凶悍气:
“东面五名,状若海蟒,覆有骨甲,性情凶悍,近身搏杀之力极强,已被我尽数撕裂。”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几人都能想象那场面的惨烈。
李长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西面六个鬼东西,滑溜得很,擅水遁、分身和毒雾偷袭,皮糙肉厚,最后竟他娘的自爆!若非铁牛扛住大半冲击,我等怕是要栽!”
“种类各异,却一同来袭…”
李长云眉头紧锁:
“我等在海外时日不短,猎杀海兽无数,却从未见过这等类人形、有组织、且手段如此诡异邪门的海妖!”
宋书文沉吟道:
“观其形貌手段,绝非善类,且似乎对我仙岛抱有极深敌意。它们从何而来?”
众人皆摇头,无人能识得这些妖物的来历。
宋书瑶起身,环视周遭被破坏的地形与残留的邪气,果断道:
“此地不宜久留,亦非详谈之所。先将伤员带回驻地,禀明清竹姑姑,集众人之智,再行商议。”
“书瑶说得是。”
众人点头附和。
李长星却道:
“你们先回,我收拾一下战场,我那有几具海妖尸体,形貌尚存,带回去或可看出些端倪。”
众人无异议。
李长云、李长轩搀扶起石铁牛,宋书瑶姐弟在一旁护卫,一行人谨慎地朝着驻地返回。
李长星则回去,麻利地将几具相对完整的海妖尸身用坚韧的海藤捆扎在一起,扛在肩上。
那尸身被他体内的异力吸成了干尸,分量却不轻,但他力大无穷,扛着如若无物,大步流星地跟在队伍后方。
驻地内,淡绿色的防护光幕已然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