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仙岛,天边仅有一线微光潜藏。
太阴将隐,太阳未出。
李应龙已携宋书瑶、宋书文二人,静立于天池湖畔靠近东面的一处灵眼之上。
此地非同寻常,并非单纯的灵脉衍生节点,而是地底水脉阴气与朝日初阳之精交汇之所,夜露未曦,寒气犹存,却又隐隐能感受到东方即将喷薄而出的蓬勃生机,正暗合阴阳流转、混沌初开之象。
这是李应龙专门查找到的。
“族长,我们这是…”
宋书文看着周遭略显荒寂的景致,不禁心生疑惑。
宋书瑶虽未开口,一双明眸中也带着同样的不解。
李应龙背对二人,面向那即将破晓的天际,玄袍在渐起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世人求道,多循古法,觅仙缘于玉简残篇,穷心力于先贤遗泽。此路稳妥,然终是步人后尘,难得真自在,难见大光明。”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深邃星空,落在姐弟二人身上,仿佛直视他们道体本源深处那交织的日月道纹。
“而你二人,身负【太阴太阳双生道体】,乃天地造化所钟,阴阳法则于凡尘之显化,若再以常法拘之,无异于以凡铁之锁,困缚九天龙凤,徒损灵性,空耗天赋。”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在姐弟二人心间。
他们虽知自身道体不凡,却也是未曾修炼,一时间,迷茫与徨恐浮上心头。
二人没有说话,灵性让二人明白--族长定会为二人解惑。
李应龙脸上不见丝毫波澜,眼眸深处,智慧的火光在燃烧。
他伸出一指,指尖并无灵光闪耀,却仿佛牵引着周遭无形的气场:
“法,为何物?是前人走过的路,踏出的痕。然天地初开时,何人传法于盘古?万物生灭间,何人授道于鸿蒙?”
“真正的无上法,不在外求,而在心证;不在模仿,而在创造!”
“今日,老夫不传你等一字一句之功诀,不授一招一式之神通。”
在姐弟二人光芒闪铄的目光中,他双手缓缓抬起,左手虚托,似承皓月之清辉;右手微按,如揽大日之煌煌。
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境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
“吾将以神为引,以念为桥,为你二人呈现这天地间最本源的两股韵律--太阴之寂,太阳之动!”
话音未落,李应龙两手分动:
左手仿佛化作深潭,倒映幽冷月华,右手则如溶炉,燃烧灼灼金焰!
那姿态动作,竟然是前世的养生之法--太极!
他并未调动自身灵力,而是将自身对“阴”、“阳”法则的理解与感悟,以一种纯粹肢体语言形式,毫无保留地释放、演绎出来!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方小小的领域悄然形成。
宋书瑶只觉得一股清冽、安宁、滋养万物的气息包裹了自己,仿佛置身于万籁俱寂的月夜之下,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体内那至阴之力欢快地跃动,与之共鸣。
而宋书文则感受到一股温暖、蓬勃、充满开拓力量的道韵笼罩周身,如同直面初升之朝阳,胸怀为之一阔,气海中渐有纯阳真气自行运转,愈发炽烈精纯。
更奇妙的是,这两股看似对立的道韵,在李应龙那行云流水的舞动下,没有相互排斥,而是如同旋涡的双臂,围绕着中心一点,和谐地旋转、交织,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
“看清楚了!”
李应龙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直接响彻在二人灵魂深处: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交感,方化生万物! 你二人之道体,便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的阴阳载体!你们的功法,当以彼此为镜,映照自身;当以共鸣为桥,融合道韵!”
“无需刻意记忆路线,无需强求招式形态!放开你们的心神,用你们的道体去‘听’,去‘感’,去‘拥抱’这份本源的道韵! 让它引导你们体内力量的自行流转,让它启迪你们灵魂深处的创造灵光!”
初始,宋书瑶和宋书文仍有些不知所措,试图去强行“理解”和“记忆”那玄奥的道韵波动。
但这如同用手去捞水中月,越是用力,越是模糊。
李应龙察觉到他们的滞涩,再次喝道:
“舍形取意,得意忘形!忘掉‘修炼’,回归‘本能’!你二人本是一体,何分彼此?何须外求?”
如同当头棒喝!
姐弟二人身躯齐齐一震,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目光交汇的刹那,那深植于血脉与灵魂深处的“灵犀桥梁”轰然洞开!
他们不再试图去“学习”族长展示的“东西”,而是彻底放空了自我,任由自身的太阴、太阳道体,去亲密地接触、去贪婪地吸收那弥漫在周围的本源道韵。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二人开始跟着李应龙的动作,自行舞动起了太极动作。
然而,二人的动作,却与李应龙的动作,没有任何相似。
二人是各舞各的,动作、韵律完全不同,却又循环相生。
宋书瑶感觉自己的神识化作了一轮清冷的明月,自然而然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呼吸”,体内真气随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