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于临海城而言,不过是潮起潮落两次轮回。
龙涛与几名怒龙族卫士,在这东海之畔的繁华城池盘桓两日。
李应龙并未将他们拘于客舍,而是亲自作陪,信步于熙攘街市,登临雄峙码头,远眺帆影如织。
所见所闻,皆令龙涛四人心中暗惊。
城内秩序井然,商铺林立,货殖繁盛,百姓面容虽带风霜,眼中却多有亮光,非是饥馑困顿之象。
尤其那绵延海岸、吞吐不息的巨大码头,舟船往来如鲫,力夫号子震天,吊杆起落间,货物如山流转,一派勃勃生机。
更令他们侧目的是,所遇之人,无论商贾小贩,还是巡城丁壮,见李应龙一行,皆自发避让,执礼甚恭,那敬畏发自内心,绝非强权可致。
李应龙言语平和,偶指点江山,言及某处产业乃家族新近集成,某条航道近日方通,语气淡然,却如静水深流,让龙涛等人深切感受到这李氏一族在此地盘根错节的影响力与雄厚根基。
此番“闲逛”,非是眩耀,实为无声展肌,意在让怒龙族的使者亲眼见证,李家绝非困守一隅、仰人鼻息的小族,而是有实力、有潜力、值得深交的血盟兄弟。
第三日黎明,晨雾未散,临海城东主码头已是人声鼎沸。
岸边,停泊着那艘将载龙涛等人归去的怒龙族龙舟。
而与之相比,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一艘体型更为庞大、吃水颇深的硬帆海船。
船身以铁力木所造,遍刷桐油,乌光锃亮,桅高帆阔,气象森然,正是李家麾下用于远海贸易的“鲸鲨号”。
船旁空地上,各类物资堆积如山。
成捆的细麻布、色彩鲜亮的绸缎、颗粒晶莹的青白海盐、封装严实的茶砖、以及数十口沉甸甸的大箱,内里想必是李应龙承诺给予怒龙族的生活物资。
数量之巨,远超龙涛等人预估。
李应龙玄袍玉立,见龙涛几人面露惊色,温言解释道:
“龙兄弟,允诺贵族之物,皆已备齐。然物什繁多,你这龙舟虽佳,恐难尽载,故老夫擅自做主,调遣这艘‘鲸鲨号’并一队熟手船员,随尔等同行,专司运送这批物资,直抵怒龙寨下。如此,可保万无一失,也省却诸位兄弟沿途搬运辛劳。”
龙涛闻言,感激之馀亦觉妥帖,抱拳道:
“李族长思虑周详,龙涛代我家族长及全族拜谢!如此厚赠,实令我等徨恐。”
“兄弟之间,何必言谢。”
李应龙摆手,随即话锋微转,目光扫过龙涛及其身后三名卫士:
“此行数日,承蒙四位勇士沿途护卫,奔波劳苦。老夫心下感念,备下几份薄礼,聊表心意,万望勿却。”
说罢,身后自有仆从抬上四箱略小却沉甸甸的箱子,分别抬到龙涛四人面前。
打开箱子,可见内里是更为精细的绸缎、上等茶叶、各类物资。
龙涛脸色一变,急忙推拒:
“李族长!这如何使得!护卫之责乃我辈本分,岂敢再受厚礼?且族长已赠我族如山物资,我等若再受私礼,回寨之后,岂非被族人耻笑贪得无厌?万万不可!”
其馀三名卫士亦是连连摆手,面色涨红。
李应龙早有所料,神色一肃,语气诚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龙兄弟此言差矣!公是公,私是私。赠族之礼,乃践血盟之约,是为两族长远计,此份薄礼,是老夫感念四位一路辛苦,视尔等如子侄的一点私谊!莫非,龙兄弟是觉得老夫不配与四位论这份私交?还是认为我李家待客之道,竟刻薄至此,连些许辛苦之资亦吝于给付?”
他言语恳切,又暗含机锋,将收礼之事拔高到“认可私谊”、“李家颜面”的层面。
龙涛四人本是耿直汉子,闻此言顿觉若再推辞,反倒显得自己矫情狭隘,轻视了李族长的情谊与李家声望。
四人面面相觑,终究在龙涛带领下,躬身重重一礼,双手接过包裹,沉声道:
“族长厚爱,却之不恭!我等…愧领了!日后族长但有所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李应龙脸上露出笑容,扶起龙涛,顺势道:
“既如此,老夫还有一事相托:此番运送物资船队,由我族中打理海运事务的子弟李青河,与一位族中幕僚宋文清先生率领,他二人熟悉海务,亦欲借此行,至南疆开阔眼界,领略风土人情,然初至贵境,人地两生,还需龙兄弟及诸位勇士,在抵达之后,代为引见贵寨长老,稍加照拂,莫使受了冷遇或是冲撞了贵地规矩。”
龙涛不疑有他,拍着胸脯朗声应承:
“族长放心!既是李家贵人,便是我怒龙族贵客!抵达之后,龙涛必亲自安排,引见族长与各位长老,定不让贵客受半分委屈!”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李应龙颔首,目光掠过已登船等侯的李青河与宋文清。
二人皆身着利落劲装,李青河精明干练,宋文清则儒雅中透着沉稳,见族长目光望来,皆微微点头示意。
他们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