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出现,将现场的紧张气氛,瞬间压下。
与阿尔达希尔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早已翩然退至一旁,周身灵韵尽数收敛,连衣袂都恢复平静的孔瑶。
她甚至未曾多看阿尔达希尔一眼,只是面向玄石长老的方向,微微垂首,姿态恭谨而从容。
显然,她比阿尔达希尔要老辣,早已料到如此规模的冲突,必会惊动这位掌管渡口秩序的“定海神针”。
方才的罢手,既是遵命,亦是不欲引火烧身的明智之举。
玄石长老那双看透了无数岁月变迁的浑浊眼眸,淡淡扫过兀自愤懑不平的阿尔达希尔,平静开口,声调无波,却字字重若千钧:
“赤羯少主,心火过盛,需以静制之。”
“静”字一出,阿尔达希尔只觉一股源自天地般的庞大压力轰然加身。
这力量并非加于肉身,而是直接压制其沸腾的神魂与奔腾的圣火血脉,迫使他那躁动的心绪不得不强行冷却、平复,连带着体内翻腾的气血都迟缓了数分,一时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难以凝聚。
随即,玄石长老的目光转向看似恭顺的孔瑶,语气依旧平淡:
“青翎主,智珠在握,亦当知止。”
“止”字落下,孔瑶周身那看似平和的气息亦是微微一凝,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框住,让她清淅地意识到,任何多馀的举动在此刻都是不合时宜的。
“老怪物的言灵之法,又精进了!”
她心中微凛,姿态愈发谦恭。
玄石长老这才将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蕴含着律令之威的声音如同颁布法典,清淅地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璇羽、赤羯二族,罔顾议会规章,于千帆渡要冲之地私斗逞威,扰乱秩序,损伤公器。即日起,耻夺两族于千帆渡往后一年之优先通行权;此番行径,通报议会,录入族册,以为警示;另,罚没两族于此渡口未来三月之税收分红,充作河道疏浚、渡口修缮之资,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处罚之严厉,远超众人想象。
不仅丢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更被通报批评,损了至关重要的颜面与便利。
这对于极重面子的赤羯族与璇羽族而言,无疑是重重一击。
阿尔达希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翕动,但在玄石长老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引动规则的目光下,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孔瑶心底亦是轻轻一叹,知道这位铁面长老绝无徇私可能,再次躬身:
“璇羽族,领罚。”
玄石长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那艘黑色孤舟调转方向,无声滑向渡口深处。
一场风波,终以双方各打五十大板而告终。
纠纷来得快,去得也快。
双方各自收敛了嚣张气焰,偃旗息鼓,悻悻然调整航向,在议会所属小舟的引导下,依照新的指令,依次缓缓驶入千帆渡那繁忙而有序的港湾。
江面上看热闹的各式船只,见无更大热闹可看,也便渐渐散去,恢复了之前的航行秩序,仿佛那短暂的交锋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唯有独立于龙舟船头的李应龙,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地望着那两艘逐渐远去的华丽楼船,心中波澜久久未能平息。
他看得分明,那璇羽族的孔瑶与赤羯族的阿尔达希尔,其修为境界明显极高,只是二人压制了修为,故而没有造成大破坏。
然其交手时术法之精妙、力量之凝练、对自身功体特性发挥之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孔雀明王之力与煌羯圣火展现出的独特规则韵味与磅礴威势,却是让他目眩神迷!
那似乎已经是接近“道”与“法”的雏形运用。
按理说,目睹如此远超自身想象的力量层级,他这刚刚踏足炼气期、根基浅薄的小修士,合该感到惊惧、彷徨,深感自身渺小如蝼蚁才对。
然而,蛰伏于他丹田深处、那缕新得之真龙源血,却在方才那绚烂而短暂的法则碰撞中,被悄然引动。
一股灼热战意,如地火奔涌,自血脉深处升腾而起,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战意古老、苍茫、尊贵,带着一种俯瞰万灵、搏击苍穹的霸道与骄傲。
它似乎在无声地咆哮,催促、引动着李应龙,渴望与那等层次的力量放手一搏,欲以苍龙之躯,试锋芒于孔雀神光、煌羯圣火!
它没有丝毫畏惧,反是跃跃欲试的亢奋!
李应龙深吸一口江上湿润的空气,强行压下体内奔涌的龙血躁动,眼神恢复清明,心底却是一片凛然。
“好霸道的血脉本能…”
他暗自心惊:
“竟能直接影响心绪,渴望争锋。此血虽赐我通天潜力,然若心志不坚,恐反被其奴役,沦为只知战斗的凶兽。”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这真龙源血被压抑得太久了。
方才那场蕴含法则意味的碰撞,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它的兴趣。
但李应龙自家人知自家事。
实力!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自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