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雏隼,站起身,面对李应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族长爷爷,”
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淅坚定:
“小婉…小婉想恳请您,允许我留下。”
“留下?”
李应龙眉梢微挑,这个请求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留在怒龙寨?为何?”
“我想留下,跟随龙芸药祭,学习灵植培育和医药之术。”
林小婉的目光澄澈:
“前几日,您与族长和长老们商议要事时,阿雅姐姐带我在寨中游览,去了他们的灵药圃。我…我见过龙芸药祭。”
她的眼中泛起光彩:
“龙芸药祭对草木的认知,远超我的想象。她不仅能辨识数百种我闻所未闻的南疆特有灵植,更懂得如何因地制宜地培育它们,如何萃取药性,如何以草木之力调和气血、祛除瘴毒。她…她甚至能通过与草木‘交谈’,感知它们的须求与情绪。”
林小婉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红晕:
“族长爷爷,您知道的,我天生对草木亲近,修炼的《长春功》也与此道相合。但在家族中,关于灵植医药的知识,我们几乎是从零开始,全靠自己摸索,进展缓慢,而这里…这里有完整的传承,有龙芸药祭这样经验丰富的长者愿意指点。”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怒龙族信奉大地母亲,视草木为友,他们对知识的传承并不象外界某些宗门那般敝帚自扫,龙芸药祭见我对草木真心喜爱,言语间也流露出可传授之意。族长爷爷,两家既已结为血盟,关系非同一般,小婉想,若能在此学习一年,系统地掌握怒龙族在灵植医药方面的知识,将来回到家族,便能将所学传授给其他族人,为家族创建起自己的灵植体系和医药基础。”
“这…这或许比小婉单纯提升一点修为,对家族的贡献更大。”
她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应龙,那眼神中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庇护的少女怯懦,而是一种找到了自身道路的明亮与担当。
李应龙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他确实未曾料到,林小婉会有如此想法,更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一层---不是为自己谋取机缘,而是着眼于家族长远发展的短板。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尚显单薄的少女,仿佛看到了一株幼苗,正在努力汲取养分,想要成长为庇荫家族的大树。
这种自觉的担当,这种基于理性思考后的主动选择,远比单纯的服从命令更让他感到欣慰。
他不需要只会执行命令的工具,他需要的是有独立思考能力、有远见、有担当,能够共同支撑起家族未来的栋梁之材。
林小婉此刻展现出的,正是这种珍贵的品质。
良久,李应龙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极为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赞许,带着期许,更带着一种看到希望般的释然。
他轻轻颔首,目光温和如春水:
“好。很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小婉的肩膀,那动作,充满了肯定。
“你能有此心,有此志,吾心甚慰。家族之未来,正在于尔等后辈能否青出于蓝,能否各有专长,撑起一片天地。灵植医药,乃家族延续之基石,你能看到此点,并愿为之努力,胜过修为精进十倍!老夫为你今日之决定,感到自豪!”
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想清楚,老夫岂有阻拦之理?留下学习可以,但需记住几点:其一,尊师重道,虚心求教,不可骄矜;其二,勤勉克苦,莫负光阴,一年之期,当有所成;其三,谨言慎行,你代表的不止是自己,更是我李氏之颜面,与怒龙族友人相交,需以诚相待,守望相助。”
“小婉明白!定不负族长爷爷期望!”
林小婉激动得眼框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
李应龙袖袍一拂,神色恢复平静:
“此事需征得主家同意,我带你去找龙石族长,当面陈情,方显郑重。”
说罢,他率先向竹楼外走去。
林小婉连忙快步跟上。
阳光通过竹楼的缝隙,照在两人身上,拉长了身影,仿佛也照亮了一条通往未来的新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