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饮喧阗,直至星斗西斜,方才渐歇。
李应龙与林小婉被安置在寨中一处倚崖而建的竹楼客舍歇息。
竹楼陈设简朴,却洁净干爽,卧榻铺着厚实柔软的兽皮,窗外可见远山叠嶂嶂的朦胧剪影与寨中零星未熄的灯火,鼻息间萦绕着竹木清香与淡淡烟火气,别有一番南疆野趣。
次日清晨,天色熹微,薄雾未散,竹楼外便传来阿雅清脆的呼唤声。
李应龙与林小婉早已起身,略作梳洗,推门而出。
只见阿雅一身利落的绣花短襟,俏生生立于晨雾中,身旁跟着沉默如山的岩刚。
“李老先生,小婉妹妹,休息得可好?”
阿雅笑吟吟问道,眉眼间不见昨日疲惫,尽显少女活力。
“甚好,有劳挂心。”
李应龙颔首,目光扫过四周,却未见昨日那威势惊人的龙姓巨汉身影。
阿雅心思剔透,立刻解释道:
“我阿爹一早就被族长叫去了,听说南疆百族的‘疆鼓议盟’突然传来急讯,召各寨头人前去商议要事,族长便让我阿爹陪同,一道出发了。临行前吩咐我和哥哥,定要陪好老先生和小婉妹妹,带你们在寨子里好好转转。”
李应龙闻言,心中微动。
疆鼓议盟?
看来是南疆百族联盟处理重大事务的机构,突然急召,怕是周遭地界又有甚变故发生。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温和道:
“原来如此,龙族长事务要紧,我等客随主便,便有劳二位小友了。”
“老先生太客气啦!”
阿雅笑嘻嘻摆手:
“我们先去用些早饭,然后带你们逛逛我们怒龙寨!”
用罢早饭,阿雅与岩刚便充当向导,引着李应龙二人在寨中游览。
阿雅如数家珍,一路指点介绍:
“老先生您看,那边竹棚下晾晒的是‘黑云芝’,需得三蒸三晒方能入药,是炼制‘强血丸’的主料…”
“这边石屋里是‘金线蛊’的育室,它们吐的丝坚韧无比,掺入金属丝线,能织出刀剑难伤的软甲…”
“河滩那边正在处理新猎到的‘山猪兽’,其獠獠牙可打磨成匕,腿骨能熬胶,油脂能制蜡,皮子鞣制后是做靴帽的上好材料…”
岩刚虽话不多,但每到一处,亦会补充几句关键信息,如某种药材的最佳采摘时节、某种蛊虫的习性、或是狩猎某种凶兽的要诀,皆是从实践中得来的宝贵经验。
李应龙与林小婉静静聆听,暗自记下。
尤其是林小婉,对那诸多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培育蛊虫的法门格外感兴趣,不时低声询问几句,阿雅皆耐心解答。
李应龙看在眼中,心中暗忖:
南疆百族能于此险恶环境中世代繁衍,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这些辨识草药、驯养蛊虫、利用百兽的知识,皆是漫长岁月中积累的生存智慧,虽体系与中原丹道、御兽之术迥异,却实用高效,不可小觑。
自己家族想要兴旺,须得博采众家之长。
而这南疆百族的体系,和自己想要的家族发展方向,颇有异曲同工之处,值得学习和借鉴。
这次出门采购各种物资的寻道之旅,竟然鬼使神差的变成了考察取经之旅,想想也是有趣。
一行人走走停停,见识了寨中多处产业,直至日头近午,来到寨子深处,一面巨大徒峭的山壁之前。
山壁之下,赫然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洞窟入口。
那洞口高宽皆逾十丈,气势恢宏,宛如巨龙张口。
洞口两侧,屹立着八名身材格外高大魁悟,披着全套暗青色骨甲,手持巨斧战戟的怒龙族战士。
这些战士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煞气凝而不散,如同磐石般守卫着洞口,其威势远非寻常寨民可比。
洞口上方岩壁,则以古朴苍劲的笔法,凿刻着两个巨大的南疆文本,李应龙虽不识其意,却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与古老气息。
“这里就是我们怒龙族的‘龙灵祖洞’了。”
阿雅停下脚步,神色间带上了自然而然的敬畏,声音也压低了些:
“里面供奉着我族圣物---‘祖龙图腾柱’”
李应龙目光微凝,望向那幽深不知几许的洞窟,能隐隐感知到其中散发出的某种古老、苍茫而浑厚的气息,与他所熟悉的灵气波动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莫测。
他想起他们父亲龙二那雷霆万钧、却又迥异于法修的手段,不由开口:
“感应龙灵,获得祝福?莫非…这便是贵族的修行之法?”
“可以这么说。”
岩刚接口道,声音沉稳: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我们南疆许多大族,都有自己的祖灵和图腾,修行之路和外界修士不太一样。”
“而我们一族的祖灵和图腾,则要从遥远的上古时期说起。”
“我们怒龙族的起源,世代相传的故事是这样的:在无比久远的时代,创世之龙‘墟’在开天辟地后陷入沉眠,其意志与血脉散入我们脚下的南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