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力象蛛八足迈动,沉稳迅捷,拉着蛛车在一条明显经过人工夯实的宽阔驰道上疾行。
道旁古木参天,藤蔓垂挂,湿热的南风裹挟着浓郁的草木气息与隐约的兽鸣,不断掠过车窗。
车内,李应龙静坐闭目,实则灵识微展,感受着这与临海城乃至海外孤岛截然不同的地脉气息。
林小婉则略显好奇地通过车窗缝隙,打量着窗外飞逝的奇异景致。
阿雅与岩刚并肩而坐,面色紧绷,眼中唯有对那“冰魄灵参”下落的急切与担忧。
驰道显然专为蛛车所设,避开险峻地貌,一路坦途。
不过两个时辰,车速渐缓,前方一座依托山势、傍水而建的巨大寨落映入眼帘。
寨墙多以巨木与粗竹混合搭建,高耸险峻,其上可见身着各色民族服饰、佩戴刀弓的守卫巡戈。
寨门开阔,人流如织,车马喧嚣,远比木龙垣关口热闹百倍。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
药材的清香、兽皮的腥臊、香料的馥郁。
“血蛊寨到了!”
驾车的黑蛊族师傅吆喝一声,蛛车稳稳停靠在寨门外一处广阔的车马场。
此站并非终点,但车上乘客十有八九皆在此落车,人流瞬间汹涌。
众人一落车,便步履匆匆,朝着寨门内那片最为喧嚣、屋舍最为密集的局域赶去,仿佛慢了一步便会错过天大的机缘。
阿雅跳落车,急急对李应龙道:
“李老先生,那边就是血蛊寨的街场,和外界的坊市类似,寨子里交易往来都在那里,但我们南疆百族修士与普通人混居,不分彼此,所以里面鱼龙混杂,什么都有,普通人、修士、各族商人都在里面,分局域摆摊交易。”
她抬手指向街场外围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栋孤零零的竹楼:
“您要找的千机百晓门分堂就在那儿,门口挂着一把显眼的油纸伞,很好认!”
她语速极快,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那可能存在的冰魄灵参上:
“我们兄妹得立刻去街场里打听消息,迟恐生变!晌午时分,我们在街场东头那家‘瘴雨茶楼’碰面可好?”
李应龙理解颔首:
“正事要紧,二位速去。晌午茶楼再会。”
“多谢老先生!”
阿雅抱拳一礼,岩刚也重重一点头,两人旋即转身,如游鱼般导入人流,眨眼消失不见。
李应龙不再耽搁,对林小婉微一示意,二人便随着人流,走向那喧声鼎沸的血蛊寨街场。
街场规模极大,道路以卵石铺就,两侧棚铺林立,旌旗招展。
果然如阿雅所言,此地凡人与各类修士摩肩接踵,全无外部修行界那般泾渭分明。
售卖之物更是光怪陆离:
巨大狰狞的兽骨、色彩妖艳的活蛊、灵气盎然的草药、淬毒泛蓝的兵刃、乃至各种灵兽幼崽…
应有尽有,秩序略显混乱,却自有一股野蛮生长的活力。
二人无暇细看,依着阿雅所指,很快在街场边缘一处相对清静的角落,找到了那栋竹楼。
此楼样式确是南疆常见的干栏式竹楼,以粗竹为柱,笆蕉叶覆顶,共分两层。
但其建材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竹身泛着沉黯油润的光泽,笆蕉叶亦坚韧异常,风雨难侵。
让它显得与众不同的,是檐下悬挂的那把硕大撑开的朱红色油纸伞,伞面上以墨线勾勒出繁复的云纹与鸟兽图案,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符印。
楼体并无匾额,唯有门扉一侧悬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刻着一个“晓”字。
竹楼虽看似不起眼,但进出之人却神色各异,有匆忙、有谨慎、有期待,皆非寻常集市闲逛之徒。
气息也多在炼气期,间或有一两名气息庞大的修士面无表情地踏入或走出。
“走,进去。”
李应龙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自身气息收敛,领着林小婉迈步踏上竹梯。
一掀开那看似普通的竹片门帘,内外竟是天壤之别。
门外市井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瞬间被隔绝在外,仿佛踏入另一个静谧空间。
一股清凉、带着淡淡南疆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帘之后,并非想象中逼仄的竹室,而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厅堂。
厅堂地面铺着颇具特色的地毯,四壁并非竹墙,而是某种哑光的深色木质板材,天花板则镶崁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将室内照得通明。
数套竹制桌椅错落摆放,供人等侯休息,此刻已有三五人默然静坐。
正对大门处,是一排类似当铺柜台般的设置,以厚重的暗色珠帘隔开,形成一道道业务柜台。
其后坐着数名身着统一灰色短褂、头戴方巾的南疆女性,正低头处理文书或与柜台前的人低声交谈。
整个环境整洁、安静、高效,与门外南疆寨落的粗犷野性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冷峻、专业且神秘的气息。
若非亲眼所见,绝难想象在这南疆边陲陲寨落中,竟有如此一处所在。
李应龙从这里,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