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仁善声誉。三管齐下,看似杂乱,实则目标明确,步步紧逼。”
堂内一时寂静,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忠伯这才明白,早上的风波不过是对方全面发难的一环。
一直静坐旁听的宋文清此时微微倾身,清癯的面容上神色沉静,缓缓开口:
“诸位,依文清浅见,此非全面开战,实为‘投石问路’之举。”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宋文清言辞清淅,直指内核:
“对方散播谣言,却未敢公然发丧;实施盘查,却仍留银钱疏通之馀地;构陷粥棚,所用亦是见不得光的拙劣伎俩,一击不成便即刻退走。此三者,皆留有馀地,未尽全力。其所虑者,无非是忌惮李族长之威名与是否当真安在。故而以此等手段进行战略试探,旨在窥探李家反应,评估虚实,测量底线。若李家应对失措,显露出内部空虚、主心骨确已不在之象,其后续之雷霆手段,恐将接踵而至,再无顾忌。”
一席话,如拨云见日,将对方看似杂乱无章的攻势背后的逻辑剖析得清淅无比。
李青山眼中精光一闪:
“先生所言极是!正是如此!夏东海这老狐狸,果然是在试探!他畏惧父亲,不敢轻举妄动,故用这些阴私手段来探我李家的底!”
李青河与赵致远亦点头称是。
李青山看向宋文清的目光已大为不同:
“宋先生洞若观火,剖析入理,真乃大才!如今局势已然明朗,对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李家正值用人之际,先生心怀仁义,智慧超群,不知…可否愿屈就,助我李家共渡难关?”
他语气极为诚恳:
“先生放心,先生之乡亲,我李家必妥善安置,绝不负先生今日援手之义!”
宋文清看了看身旁一双儿女,又想起城外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乡邻,自己一介落第秀才,携子带女,漂泊无依,前景茫茫。
如今李家虽遇困境,却行事仁义,家主有担当,眼前这位大少爷亦显露出求贤若渴的明主之相。
他略一沉吟,便起身,郑重拱手:
“蒙大少爷不弃,文清一介寒微,能得李家收容,已是万幸。如今奸佞当道,构陷良善,文清虽不才,亦愿尽绵薄之力,助李家廓清阴霾,安顿乡梓。此后,愿附骥尾,供大少爷驱策!”
“好!好!好!”
李青山大喜过望,连道三声好,亲自上前扶起宋文清:
“得先生之助,如得臂膀!此乃天佑我李家!”
当下,李青山命人安排宋书文、宋书瑶先去歇息,又对宋文清道:
“先生旅途劳顿,暂且休息。安置流民、应对当前局势诸事,稍后还需细细请教先生高见。”
宋文清谦逊应下。
李青山环视堂内众人,神色恢复沉毅,决断道:
“如今敌已动,我却不可自乱阵脚。父亲远行前,将家族托付于我,此等凡俗风波,正当由我等自行应对,岂能事事惊扰他老人家?”
“传令下去:各处产业,一切照常,不得因谣言盘查而自行慌乱。然需多留一份心眼,密切留意各方动静,尤其是城守府及相关人等的异动,但有蛛丝马迹,即刻来报!我们要让夏东海看看,李家,乱不了!”
“是!”
李青河、赵致远、忠伯齐声应诺,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风雨已至,雏凤初鸣。
李家这艘大船,迎来了掌舵后的第一次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