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寒气侵肌。
李应龙立于临时营帐之外,目光扫过眼前尤带倦意的十名少年。
一夜休整,并未完全洗去他们昨日经历的惊惶与疲惫,但眼神深处,已多了一丝轫性与警剔。
“随我来。”
没有多馀的训诫与宽慰,李应龙言简意赅,转身便向着岛屿中央那座巍峨的火山行去。
李清竹默然跟上,青袍微动。
众人不敢多问,压下心中疑惑,紧随其后。
山路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崎岖难行。
火山岩经年风化,疏松易滑,根本无路可循。
深秋的寒风自海上袭来,毫无遮挡地刮过山脊,冰冷刺骨,吹得人衣衫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少年们需手脚并用,艰难攀爬,不时有人脚下打滑,惊出冷汗,幸得同伴及时拉扯方能稳住身形。
饶是如此,上行不过百丈,众人已气喘吁吁,体内那点微末内力消耗甚巨,只得咬牙硬撑。
越是上行,风势愈狂,寒意愈重。
然而,当众人终于攀上最后一段陡坡,踏上火山口边缘之时,预料中的凛冽寒风却并未加身。
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股温和暖意扑面而来,将周身寒意瞬间驱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之气。
脚下是坚实的黑色火山岩,环抱着一潭深邃如墨、平滑如镜的湖水。
湖面氤氲着若有若无的白色水汽,使得对岸的景象略显朦胧。
此地无风,静谧异常。
温度宜人,不冷不燥。
与方才登山时的酷烈宛若天渊之别。
“唔好舒服”
李长雪忍不住轻声喟叹,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清凉气息沁入心脾,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其他少年亦面露惊异,好奇地打量着这处奇异的天地,心中那丝莫名的安定感愈发清淅。
“族长,这里是”
李长雨按捺不住好奇,拱手询问。
此地环境特异,绝非天然形成那么简单。
李应龙负手立于湖畔,目光深邃,凝视着那平静的湖面,眼底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感慨。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地,乃我李氏一族梦想起始之地,亦是改写尔等命运之所。”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面露不解。
梦想?命运?此言太过宏大,让他们一时难以理解。
李应龙并未直接解释,转而看向身侧的李清竹:
“清竹,让他们看看吧。”
“是,伯父。”
李清竹微微颔首,上前一步,面向众人:
“诸位子侄,看仔细了。”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息蓦然一变!
一抹柔和而纯粹的淡绿色光华自她体内缓缓透出,萦绕周身,将她衬得恍如林间仙子,不染尘埃。
那光芒流转不定,蕴含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敬畏的力量。
十名少年顿时屏住了呼吸,不明所以,却又被那奇异的景象牢牢吸引。
未等他们发出疑问,李清竹足尖轻轻一点,身形翩若惊鸿,竟向着湖面飘然跃去!
“姑姑小心!”
李长云下意识惊呼出声,那湖水深不见底,如何落足?
然而下一刻,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李清竹的双足稳稳落在湖水之上,距离岸边约三丈之遥。
她的脚下,湖面微漾,一圈淡淡的蓝色光晕无声荡开,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承托着她。
她就那般静静地立于万顷碧波之上,衣袂飘飘,神态自若,仿佛踏足的不是水体,而是坚实的大地。
“这这”
众人手指着湖面,目定口呆。
所有少年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眼前景象彻底颠复了他们十数年来的认知!
人,怎么可能站在水上?!
轻功倒是可以掠水而过,登萍过河,却决然做不到如此静立。
震惊尚未平息,李清竹再次有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右臂,手掌向上,五指微张,对着下方的湖面轻轻一引。
霎时间,湖面波澜骤起!
一团清澈的湖水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攫取,脱离湖面,缓缓升腾。
水流在她掌心上方一尺处汇聚、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剔透圆润的水球,静静悬浮。
阳光通过水球,折射出迷离的光彩,映照着李清竹平静的面容和少年们骇然欲绝的神情。
控水!凭空控水!
这已非武功范畴,近乎神迹!
那水球在她掌心缓缓旋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温顺而灵动。
李清竹目光扫过岸上已彻底石化的众人,手腕轻轻一翻。
水球轻飘飘地飞起,移至众人头顶上方约一丈处,随即悄然炸裂。
化作无数细密清凉的水雾,簌簌落下,如同春日细雨,轻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