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密室,唤来长子李青山。
李青山很快到来,见礼后垂手而立:
“父亲有何吩咐?”
李应龙神色已恢复往常威严:
“青山,为父近来静极思动,欲带清竹出去散心几日。族中诸事,依旧由你与忠伯等人商议决断,非生死存亡之事,不必报我。”
李青山虽觉父亲此时突然要出门有些奇怪,但素来孝顺敦厚,加之家族新胜,事务繁多,只当父亲是大战后心神疲惫,想放松一二,便毫不迟疑地应道:
“是,父亲。您有此雅兴,儿子为您高兴,还请父亲与三妹务必小心。家中之事,儿必尽心竭力,请父亲放心。”
他甚至未多问要去何处、几日归来,这份沉稳与信任让李应龙心中微安。
“恩。”
李应龙略一颔首,不再多言,带着李清竹便去准备。
二人并未动用李家码头上那些显眼的大船。
李应龙亲自挑选了一艘中型游船,此船保养得宜,船身坚固,吃水不深,速度颇快,适合近海探索,且看起来与寻常富家子弟出游的船只无异,毫不惹眼。
李清竹去外面悄无声息地采购了大量耐存放的干粮、肉脯和清水,还有罗盘、海图等一应物资。
旋即,两人各自取出乾坤袋。
李应龙将那得自刘燚的破旧袋子系在腰间内衬,李清竹则将她母亲留下的那个材质非凡的锦囊小心贴身藏好。
“收。”
意念微动,地上那堆积如小山的物资瞬间被二人吸入乾坤袋中。
有了这两个储物之宝,他们足以在海上支撑数月之久,且行动便捷,无需担忧补给问题。
准备妥当,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给海面铺上一层粼粼金光。
二人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戴了遮阳的斗笠,趁着码头人来人往、最为繁忙嘈杂之时,如同两个寻常的渔家父女,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那艘游船。
李应龙亲自扬帆,李清竹解缆绳。
晚风鼓荡,船帆吃满了风,高高扬起。
游船缓缓驶离喧嚣的码头,向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浩瀚大海深处滑去。
李应龙立于船尾,一手控舵,一手拿着那张精心鞣制的海图,目光在海图与远方海平面之间来回比对,神情专注而冷静。
李清竹站在他身侧,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又回头望了望逐渐远去、缩成一条模糊黑线的临海城轮廓,小手微微握紧。
前路未知,或许潜藏莫大机缘,亦可能遍布凶险。
但身边有伯父在,她心中便安定不少。
夜幕缓缓降临,吞没最后一丝馀晖,无垠的深蓝笼罩四野,唯有星辰渐次亮起,与船舷边被犁开的幽幽磷光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