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冷香遁走,那力挽狂澜的神秘黑色漩涡也随之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死寂重新笼罩了空旷冰冷的水灵宫主殿,只留下劫后余生的四人,面面相觑,喘息未定,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茫然与不解。
“刚……刚才那是什么?”无涯拄着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任何一丝那恐怖力量残留的痕迹,却一无所获。那股力量强大到令人窒息,却又在顷刻间化解了他们的必死之局,来得突兀,去得无踪。
晟竹道长面色凝重,抚须沉吟:“那股力量……古老而晦涩,非仙非魔,却凌驾于我等之上。竟能轻易封印孽龙,隔绝萨满神鼓……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助我等?”就连道长这样阅历丰富的人,也完全无法洞悉那黑色漩涡的来历。
花晨子虚弱地靠在一旁的冰柱上,摇了摇头,他同样毫无头绪,只余下深深的震撼。
唯有南烟,低垂着眼睑,掩藏着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在那只苍白的手出现的瞬间,那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令人颤栗却又莫名熟悉的压迫感……她太熟悉了,虽然从未真正见过面,但那感觉,与她修行功法本源深处的那一丝烙印,同根同源。
是……师父吗?那个只存在于传承中、神秘莫测、从未显露真容的师父?
他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自己?为何偏偏在此刻出手?
无数疑问在她心中盘旋,但她咬了咬嘴唇,最终选择了沉默。师父的存在,是她最大的秘密,此刻时机未到,她不知该如何向同伴解释这突如其来的、难以理解的援手。
“无论如何,我等总算侥幸生还。”晟竹道长压下心中的疑虑,目光扫向这座寂静的宫殿,“水冷香虽逃,但宝图或许还在宫中!速速寻找!”
四人强撑着受伤的躯体,开始在水灵宫中仔细搜寻。宫殿极大,廊道迂回,房间众多,但大多空旷冰冷,除了万年玄冰和幽蓝晶石,几乎空无一物,仿佛水冷香在此地只是枯坐,并无多少世俗之物。
搜寻良久,一无所获。正当他们怀疑水冷香是否真的将宝图带走之时,花晨子忽然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幻阵掩盖的冰壁后,发现了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
“这里有古怪!”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破开幻阵。冰壁之后,并非藏宝室,而是一条向下的、阴森寒冷的阶梯。
循着阶梯而下,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瞬间血液冻结。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牢,牢笼并非金属,而是由永不融化的玄冰构成,里面关押着的,竟是数十名童男童女,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只有五六岁,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麻木,身体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冰牢中央,还有一个残破的、刻满了邪恶符文的祭坛,上面残留着暗黑色的血迹和一丝未散尽的、被抽取的生命精气。
“畜生!”无涯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冰壁上,他终于明白,水冷香那万年不变的年轻容颜和冰冷强大的力量从何而来,竟是依靠每年献祭、抽取这些无辜孩童的生命来维持。
“难怪她功法如此阴邪诡异。”南烟气得浑身发抖,斩仙剑出鞘,就要劈开牢笼。
“快!救孩子们出去!”晟竹道长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悲悯与愤怒,拂尘清辉洒落,小心翼翼地震碎那些玄冰牢笼的门锁。
花晨子不顾自身虚弱,立刻上前,将温和的木灵生机之力渡给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
就在他们忙碌着解救孩童之时,冰牢门口,一个苍老、沙哑、充满无尽疲惫与愧疚的声音缓缓响起:
“没用的……就算救出去,他们的根基已毁,灵智蒙尘,也活不了多久了……”
四人猛地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老者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水灵族的大长老——水镜明。南烟横着斩仙剑,挡在孩子们身前。无涯拔出日耀延辉剑准备开战,却被晟竹道长摆手示意先住手。
他此刻不再是那个手持权杖、威严庄重的大长老,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普通老人,眼神浑浊,满脸深刻的皱纹中写满了痛苦与悔恨。他的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您尊姓大名”?
“我是水灵族的大长老水镜明。”
“晟竹道长惊呼,“您怎么会在这里?!您……”
水镜明艰难地抬了抬手,打断了道长的问话,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救出的、眼神空洞的孩子,老泪纵横:“这都是报应……咳咳……这世间,一切皆空,唯独因果不空……”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自责:“老夫……老夫早就知道她修炼邪功,以童男女续命练功……为了水灵族的颜面,为了所谓的族群稳定,老夫选择了沉默,甚至……甚至帮她遮掩……老夫以为守护的是族群的尊严,却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守护了这世间最丑陋的罪恶,成了最大的帮凶,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他发出凄厉而绝望的苦笑,笑声在冰冷的牢狱中回荡,令人心酸。
四人沉默地看着这位幡然醒悟、痛苦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