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尚可,心性够冷,有股执念未消的戾气……勉强可用。”那个阴森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枯骨。
南烟不想知道对方是谁,也没有问对方要做什么。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强大到令她窒息,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可以摆脱绝望的稻草。于是,她默默地跟随着那道黑影,跋涉千里,来到了这绝域般的血月崖。
三年光阴,在罡风、血月与无休止的严苛磨砺中飞逝。
南烟的师父,那道黑影,始终未曾以真面目示人。他(或她)永远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斗篷之中,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纹路的惨白骨质面具,只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师父的话极少,教导的方式更是简单粗暴到近乎残酷。
传授剑法,是在罡风最烈的正午。师父不会讲解任何招式精要,只会在南烟面前施展一遍那套名为《寂灭斩》的剑诀——剑光起时,无声无息,快如鬼魅,轨迹刁钻狠辣,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带着一种灭绝生机的死寂之意。然后,便是让南烟在呼啸的罡风中,对着坚逾金铁的黑色岩壁,一遍、十遍、百遍、千遍地模仿、劈砍。稍有偏差,迎接她的便是一道带着刺骨寒意的无形气劲抽打,留下深入骨髓的痛楚。没有鼓励,没有解释,只有冰冷的目光和更重的惩罚。
锤炼体魄,是在月华最盛的午夜。师父会让她浸泡在崖底寒潭之中,那潭水冰冷刺骨,蕴含着阴煞之气,如同无数冰针扎入骨髓。同时,师父会以秘法引动血月精华,强行灌入南烟体内。两股极端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撕扯,如同要将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彻底撕裂重组。
每一次,南烟都感觉自己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意识模糊,唯有心头那刻骨的仇恨带来的灼痛,如同黑暗中的锚点,死死拽着她,不让她彻底沉沦。师父只是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如同观察一件正在淬火的兵刃。
教导符咒阵法,则是在石林最深处。师父在地上随手画出几个扭曲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便让南烟自行参悟、临摹。一旦画错,符纸便会自燃,反噬的阴火灼烧神魂,痛不欲生。师父从不解释符文的含义,只要求结果——能用,能杀人。
这三年,是地狱般的三年。南烟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的是罡风刮伤,有的是气劲抽打,有的是阴煞侵蚀,有的是符咒反噬。她的心,也在一次次的剧痛与绝望中,被淬炼得更加冷硬、漠然。曾经的清冷之下,沉淀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寒。她学会了在剧痛中保持绝对的冷静,学会了在绝境中爆发出玉石俱焚的狠厉,也真正掌握了那套阴狠诡谲、灭绝生机的《寂灭斩》剑法,以及一些威力强大却同样阴损的符咒秘术。
师父对她的进展,似乎还算满意。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看着一件即将完工的利器的光芒。
这一夜,又是朔望,血月当空。
崖顶的罡风似乎比往日更加狂躁,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南烟一身黑衣,立于崖边,身形在呼啸的风中却稳如磐石。三年的磨砺,让她如同这血月崖上的一块顽石,棱角分明,透着冷硬的质感。她望着那轮巨大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圆月,眼神空洞,仿佛映不出任何色彩。
南烟又来到山中,南烟苦心学习,非常努力,加上她天资聪颖,三年来,进步很大。尤其是学得是斩杀之术后,性情也大变,变得愈加冷血。
那道熟悉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三丈处。
“三年之期已至。”师父那嘶哑干涩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比罡风更冷,“你这三年的长进赶上一般人十年了,为师很欣慰。”
南烟缓缓转身,对着黑影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毫无情绪波动:“谢师父栽培。”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隐藏在宽大袖袍中、骨节分明、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那只手虚空一抓。
嗡——!
一声清越悠长、却又带着刺骨杀伐之意的剑鸣骤然响起,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一道乌沉沉的流光从师父袖中激射而出,悬浮在南烟面前。那是一柄长剑。剑身长约三尺三寸,通体乌黑,非金非木,材质不明,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剑身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最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剑锋薄如蝉翼,在血月光下,竟不反射丝毫光泽,只有一种切割空间的锐利感隐隐透出。剑柄同样乌黑,缠绕着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丝般的细线。整柄剑散发着一股沉寂、内敛,却又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恐怖气息。
“此剑,名‘斩仙’。”师父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品,“非神铁,非魔金,乃采九幽玄煞、混以域外星辰碎片,于地肺毒火中淬炼千年而成。其锋,可断因果,可斩元神。持此剑者,仙佛亦可杀。从今日起,它是你的了。”
南烟瞳孔微缩。斩仙!好大的名头!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剑柄。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无尽杀伐意志的煞气瞬间沿着手臂涌入体内,与她体内修炼《寂灭斩》积累的阴寒剑气瞬间水乳交融!她体内似乎都被这股煞气刺激得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