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要是还在哪有易中海什么事。可惜他跑了,老太太心里那个‘儿子’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吴硕伟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苹果,仿佛看到了那个固执又可怜的老人守着一个残破的院子,用尽心机只想拼凑出一个虚假的、完整的家。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他感叹道。
“希望她这次能想明白,管住院里那几个想靠算计别人来养老的家伙。”吴硕伟把苹果在手里抛了抛,眼神冷了下来。
这次看在烈士和李科长的面子上,吴硕伟放她们一马。
如果再有下次……
他有的是办法让所谓的‘养老天团’知道什么叫&039;求生不得,求死不能&039;。
“至于易中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就准备个大惊喜给他吧!”
吴硕伟那封所谓的《谅解书》还是递了上去。
这么一弄,易中海的罪名就从“诬告陷害国家干部”滑落到了“邻里纠纷处理不当”——性质当然彻底变了。
最后,轧钢厂和街道办联合出了个结果:停薪留职,记大过并下放郊区农场劳动一个月——工资、奖金和所有票证福利一分不留。
消息传回院里,大伙儿先是嗡嗡的一轮讨论,但随着时间推移也就慢慢的淡了下去。
谁都看得明白,这是高高举起来又轻轻地落下了。
能保住轧钢厂的铁饭碗没被一脚踹去大西北啃沙子,已经是天大的情面。
没了易中海这个天天张罗开全院大会的“主心骨”,院里一下子清净得让人不习惯。
最明显的就是贾张氏,整个人象被抽了主心骨的黄瓜——彻底蔫了。
往日里她仗着易中海撑腰,能在院子中央叉着腰骂上半个钟头不带重样的。
现在靠山一倒,她连自家门坎都很少迈出来。
偶尔搬个小马扎在门口晒太阳,但一瞅见吴硕伟和赵麦麦的身影从那边过来就赶紧把头扭向墙根,后脑勺对着人——生怕多看一眼就惹上麻烦。
院里安静了,吴硕伟家却热闹起来。
老丈人娄半城找的材料陆续拉了进来,装修队也进驻了。
院子里从此飘荡着一股新鲜的松木味儿和石灰水的味道。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取代了往日的争吵叫骂,成了四合院新的背景音。
为此,吴硕伟特地去供销社称了好几斤“米老鼠”奶糖,委托何雨水给院里各家各户送去——算是为施工扰邻赔个不是。
这“米老鼠”奶糖,包装纸上印着个外国卡通耗子,是“大白兔”奶糖的前身,眼下可是孩子们眼里顶好的零嘴儿。
就连关系最僵的贾家,何雨水也硬着头皮送去了一把。
整个四合院,就这么过了一段没有鸡飞狗跳的安生日子。
……
日子一晃,就到了月底。
秋风卷着落叶,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傍晚。
吴硕伟正屋里凑着灯光看书,门板突然被捶得“哐哐”作响,那动静又急又重--跟催命似的。
“谁呀?”赵麦麦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书都差点滑下去。
“我!你三大爷阎埠贵!”门外传来三大爷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焦急的公鸭嗓。
吴硕伟起身去开门,门一开,一股凉风裹着个人影就蹿了进来。
三大爷阎埠贵额头上布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鼻尖冻得通红。
他骼膊下夹着一个表皮都磨破了的旧公文包,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支拧开了笔帽的钢笔和半卷红纸,那架势活象是刚从哪个紧急会议现场跑过来。
“哎哟,硕伟!你这事办得可不地道!”阎埠贵一进屋脚跟还没站稳,眼睛已经上上下下地把屋里新添的陈设扫了一遍,嘴里连珠炮似的开了火。
他把公文包往新砌的大理石桌上一放,“啪”的一声,抱怨道:“这都二十几号了,眼看着就月底了,你才想起来办酒席?你提前连个气儿都不跟我通,存心想累死我这个老头子是怎么着!”
嘴上虽然发着劳骚,可他那双眼珠子却在灯下转得飞快,手里的纸笔攥得更紧了——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三大爷,您先消消气喝口水!”吴硕伟不急不躁,转身从暖水瓶里倒出热水并且往里面加了两勺白砂糖,屋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甜香。
“这不是忙着收拾房子嘛,一忙就忘了日子。对不住,对不住!”
他把搪瓷缸子递过去,嘴上顺势给他戴高帽:“这院里的大事小情,要说能统筹安排、办得妥妥帖帖的,除了您这位三大爷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阎埠贵端起缸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甜甜的热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浑身都舒坦了。
而且吴硕伟这几句话挠到了他的痒处,他脸上那股急火火的劲儿散了不少,换上了一副“算你小子有眼光”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地拉过一张凳子,屁股只坐了半边,腰杆挺得笔直摆出了主持大局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