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毒了。
“你想,”聋老太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市局接到这种举报,肯定会当成大案要案,直接派人来抓。到时候人赃俱获,就算最后查出来他不是特务,那这颗手榴弹呢?他怎么解释来源?光一个私藏军火的罪名,就够他把牢底坐穿!”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慈眉善目、被自己当成亲妈一样孝敬的老人,第一次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老太太,这分明是个从旧社会活过来的活阎王。
杀人不见血。
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伸手柄那颗黑铁疙瘩重新用油布包好,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包一个刚出锅的窝头。
“咔哒”一声,她把东西放回木箱重新上了锁,钥匙揣回了怀里。
“行了,别跟丢了魂似的。”聋老太太坐回炕沿,拿起一个核桃在手里盘着。
“事儿就这么定了,你现在想反悔也晚了。”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火。
“老太太……我……我就是觉得,这……这有点太……”
“太什么?太狠了?”聋老太太瞥了他一眼。
“对付狼,就得用猎枪。你跟它讲道理,它只会把你当成下一顿的口粮。”
她把话题一转,声音缓和了些。
“中海啊,这事办成了,吴硕伟进去了,傻柱那边也就没了主心骨。到时候,你再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他还是得听你的。”
易中海一听这话,精神稍微回来了一点。
“老太太说的是。傻柱就是个没脑子的,被人一撺掇就犯浑。”
他想了想,试探着说:
“那……傻柱的婚事,我看秦淮茹就不错。知根知底的,还能帮着照顾咱们。”
“糊涂!”聋老太太手里的核桃一停。
“秦淮茹?她自己拖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那就是个无底洞!你让傻柱娶她,是想让他给你养老,还是想让他给贾家当一辈子长工?”
易中海被说得一愣,不敢吱声了。
“我早就给傻柱看好了一个。”聋老太太的眼睛眯了起来,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股算计。
“就吴硕伟那个对象,姓娄的那个丫头。”
“啊?”易中海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老太太,您没开玩笑吧?人家是黄花大闺女,又是娄半城的女儿,能看上傻柱?”
“现在看不上,不代表以后看不上。”聋老太太冷笑一声。
“等吴硕伟成了反动分子,被抓进大牢,她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谁还敢要?到时候,傻柱再对她嘘寒问暖,英雄救美……这事不就成了?”
她看着易中海目定口呆的样子,继续说道:“你想想,娄家的家底,哪怕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都够傻柱吃喝不愁的。这丫头片子长得又俊,配傻柱绰绰有馀!这才是给傻柱找媳妇,不是找个祖宗回来供着!”
易中海听得心惊肉跳,他现在才明白,老太太这一招,是一石二鸟。
既要了吴硕伟的命,还要夺了他的女人给傻柱。
这心思,太毒了。
……
后院,吴硕伟家。
一股浓郁的鲜香混着米饭的焦香,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吴硕伟一手拿着锅铲,一手颠着铁锅,锅里的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色的海胆,在锅里欢快地跳跃。
赵麦麦像只小猫一样凑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
“师哥,皮皮刚才说,易中海在聋老太太家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一大妈一直在门口守着,跟个门神似的。”
她竟然派可以隐形的皮卡丘监视——真的是大材小用。
“哦?”吴硕伟把火弄小,将炒饭盛进两个搪瓷碗里。
“看来是商量好怎么对付我了。”
“他们能有什么招?不就是找人说和,或者在院里败坏你名声呗。”赵麦麦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不。”吴硕伟把一碗炒饭递给她,眼神却变得深邃。
“对付一般人他们会用道德绑架。对付滚刀肉他们会用拳头。可对付我……他们只会用最阴、最狠、最能一击致命的法子。”
赵麦麦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师哥,你的意思是……”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吴硕伟用勺子舀了一口饭,慢慢咀嚼着。
“尤其是被逼到绝路,撕破了伪善面具的人心。”
赵麦麦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碗里的海胆炒饭不香了。
她凑过去,拉住吴硕伟的骼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师哥,我有点怕。”
“怕什么。”吴硕伟放下碗,腾出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你别这么摸我!”赵麦麦忽然炸毛了,一把拍开他的手脸颊气得鼓鼓的像只青蛙。
“你这是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