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民政办公室。
吴硕伟和赵麦麦递上轧钢厂开的介绍信。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拿出两张印着红字的“奖状”盖上钢印。
“恭喜二位同志,祝你们白头偕老,为革命事业多做贡献。”
拿着崭新的结婚证,赵麦麦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走,带你去个地方。”吴硕伟发动摩托车。
车子停在了前门大街的大北照相馆门口。这地方在四九城名气不小,专拍人象,据说不少大领导都在这儿留过影。
“拍结婚照?”赵麦令麦又惊又喜。
“是啊!总得留个念想。”
在六、七十年代,结婚是人生大事。
但拍结婚照——尤其是穿婚纱拍照,却是一件极为“洋派”和大胆的事。
当时的主流是新人穿着自己最好的那身蓝色或灰色的干部服、工装,在镜头前站得笔直。
当更衣室的门帘一掀,赵麦麦走出来时,照相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正在说话的客人都停了嘴,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一身洁白的西式婚纱,带着蕾丝花边,长长的头纱垂在身后。
在那个蓝、灰、黑三色主导的年代,这一抹纯白的冲击力不亚于黑白电影里突然出现一帧彩色画面。
照相馆的老师傅捏着镜头盖忘了合上,几个年轻的学徒工更是伸长了脖子。
吴硕伟也换上了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走到赵麦麦身边。
“天呐……真好看……”一个正在等侯的女顾客忍不住小声说。
“这是哪家的干部?派头真足!”
赵麦麦感受到周围几个女人投向吴硕伟的灼热目光,小嘴一撅立刻伸手紧紧挽住他的骼膊——象是在宣告主权。
吴硕伟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凑到她耳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看了,她们没你好看。”
拍完西式的,吴硕伟又从带来的一个大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套衣服。
“师傅,麻烦您,再给我们拍一套中式的。”
当两人再次从更衣室走出来时,照相馆里响起一片轻轻的抽气声。
吴硕伟身上是一件玄色暗纹长袍,样式古朴庄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而赵麦麦头戴一顶小巧精致的凤冠,红色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身上是一套火红色的龙凤呈祥嫁衣,上面用金银丝线绣出的凤凰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繁复的工艺和华美的样式是这里所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我的老天爷……”老师傅拍了一辈子照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此刻他握着相机的手竟然有些不稳。
这哪是衣裳,这是从故宫里请出来的宝贝吧!
他颤斗着举起相机,郑重地对着镜头里这一对璧人。
“好!看这里!笑一笑!”
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瞬的美好。
吴硕伟、赵麦麦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说道:
“往后馀生,请多指教!”
“往后馀生,请多指教!”
然后又是同时会心一笑!
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许。
只是沉浸在幸福里的两个人并不知道,这些过于张扬的照片会在不久的将来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