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冰封的北境与沸腾的南城
星穹历3023年，林夏站在北境联盟的首都街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10元纸币，看着对面面包店的价签——三天前还是8元的全麦面包，今天变成了7元5角。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旁边的杂货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货架上的商品稀稀拉拉，生产日期大多是半年前的。
“王伯，来包盐。”林夏把钱放在柜台上。
王伯慢吞吞地起身，从货架最里面拿出一包盐，看了眼价签，又把价格划掉，重新写了个“3元”。“昨天还是3块5，今天批发商又降价了。”他嘟囔着，“这日子没法过了，上个月进的货，这个月就跌了两成，再这样下去，店都要关了。”
林夏接过盐，心里不是滋味。她在北境联盟的一家服装厂上班，三个月前，厂里还在裁员，理由是“订单太少，衣服卖不出去，价格一降再降，赚不到钱”。她虽然没被裁，但工资已经冻了半年，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乱花钱——谁知道明天物价会不会更低？谁知道下个月会不会失业？
“听说了吗？南城共和国那边，物价涨疯了。”王伯突然说，“我侄子在南城做外贸，昨天给我发消息，说那边的鸡蛋都涨到10元一个了，买东西都得抢，晚了就没了。”
林夏愣住了：“10元一个鸡蛋？怎么会这么贵？”
“谁知道呢。”王伯摇摇头，“咱们北境是东西越来越便宜，没人买；他们南城是东西越来越贵，抢着买。这星穹星球，怎么就这么奇怪？”
林夏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她想起半年前，北境联盟还不是这样。那时候，她每个月工资能攒下一半，面包店的价签半年都不变一次。可自从联盟央行开始“收紧银根”，说要“抑制泡沫”，一切就变了——商店里的东西开始降价，工厂开始裁员，连街上的人都变少了，大家都把钱存进银行，等着物价再降降。
“这就是通缩。”
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林夏回头，撞进一双像南城阳光一样温暖的眼睛。男人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图表。
“你是谁？”林夏警惕地问。
“顾言，来自南城共和国，是个经济分析师。”男人笑了笑，指着面包店的价签，“你看，面包价格持续下跌，商店不敢进货，工厂不敢生产，人们不敢消费——这就是通缩，简单说，就是市场上的钱变少了，东西变多了，钱越来越值钱，但大家都不愿意花。”
林夏似懂非懂：“那南城的鸡蛋10元一个，就是因为钱变多了？”
“差不多。”顾言点头，“南城现在是通胀，市场上的钱太多了，东西不够卖，钱越来越不值钱，所以大家都想赶紧把钱花出去，不然明天就更不值钱了。”
“可为什么北境和南城会变成这样？”林夏追问，“我们不是同一个星球吗？”
顾言叹了口气：“这就复杂了。北境联盟之前为了控制房价，央行不断加息，收回市场上的货币，结果钱少了，企业融资难，只能裁员降价，慢慢就变成了通缩。而南城共和国为了刺激经济，央行不断印钱，给企业发补贴，结果钱太多了，东西没跟上，物价就涨疯了，变成了通胀。”
林夏还是不太明白，但她觉得这个叫顾言的男人很有意思。他说话通俗易懂，不像那些电视上的专家，满口都是听不懂的术语。
“你怎么会来北境？”她问。
“来做调研。”顾言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南城的通胀越来越严重，政府想找解决办法，听说北境的通缩也很棘手，就派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两边都能借鉴的经验。”
正说着，林夏的手机响了，是厂里的领导打来的，说今天不用上班了，因为“原材料价格又降了，客户要求再降价，厂长说要停工两天，想想办法”。
林夏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顾言看着她，心里有点疼：“别担心，会好起来的。其实通缩和通胀，都不是不可解决的问题，关键是找到‘平衡’——北境需要适当放松货币政策，让市场上的钱多一点，刺激消费和生产；南城则需要收紧货币政策，让市场上的钱少一点，抑制物价上涨。”
林夏抬头看他：“真的吗？可我们现在连班都没法上了。”
“我可以帮你。”顾言认真地说，“我正在写一份报告，想向北境联盟的政府建议调整政策。如果你愿意，我想听听你的经历——一个普通北境人的生活，比任何数据都有说服力。”
林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想起王伯的杂货店，想起厂里的同事，想起自己冻了半年的工资——或许，这个来自南城的男人，真的能帮到北境。
那天下午，林夏带着顾言走遍了北境的街头巷尾。他们去了裁员的工厂，去了冷清的商场，去了排队领救济粮的社区。顾言拿着平板电脑，一边听林夏讲述，一边记录着什么，偶尔会问一些细节，比如“上个月的工资是多少”“物价降了多少之后，你就不敢买东西了”。
夕阳西下时，他们站在北境的河边，看着冰封的河面。林夏突然说：“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