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普很清楚,追封爵位、为已故官员立祠,虽与祖制略有相悖,但最终决定权终究在皇帝手中,这本就是帝王专属的特权。
陛下此举,看似惊世骇俗,实则是借张盘之事立导向、树风气。
即便朝堂有非议,只要皇帝态度坚决,内阁支持,也必然能够成行。
自己刚刚驳回皇帝主动攻伐女真的危险想法,若是再次推辞,反而会触怒圣颜,错失皇帝信任。
若是接下此事,既能顺承圣意,又能彰显简在帝心,于己无害,反而有利。
想明白其中关节后,李国普不再尤豫,躬身行大礼,沉声领命:“臣遵旨!明日朝会,臣必牵头奏请此事,若有非议,臣亦会尽力促成,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见状,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好,李卿办事,朕放心。此事办妥,既是对张盘忠勇的慰借,传递导向,勉励将士用命。”
既然李国普如此给力,朱由检觉得可以给他点甜头尝尝,让他更加卖力。于是问道:“李先生,你任文渊阁大学士多久了?”
皇帝为何忽然问这个问题?
李国普一时摸不准皇帝的路数,老实答道:“回陛下,承蒙先帝厚爱,臣自天启六年七月入阁,担任文渊阁大学士,已有一年又四个月。”
嗯。
朱由检略一思索,道:“李先生公忠体国,政绩斐然。朕欲擢卿为武英殿大学士,以资鼓励,卿以为如何?”
晋升武英殿大学士?
大明内阁大学士头衔以宫殿名为尊,其等级由高到低共分为六等,分别为中极殿、建极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
此时,四大辅臣,首辅黄立极地位最尊,为中极殿大学士。
次辅施凤来、三辅张瑞图次之,均为建极点大学士。
四辅李国普资历最浅,等级最低,为文渊阁大学士。
此时朱由检直接给李国普升了一级,虽然与其他三位辅臣相比仍有差距,但是毕竟也拉近了距离。
没有人不爱加官进爵,李国普也不例外。
武英殿大学士,向来是入阁资深或简在帝心之臣的标志,陛下此举,是将我视为真正的股肱了!
李国普心头火热,连忙离开座位,跪地磕头谢恩:“臣,李国普,谢陛下恩典!”
“李卿请起!”朱由检手掌虚托,让李国普起来,“李卿领衔钦命清厘员缺督办衙署,为国选才,劳苦功高。今日朝会亦谏言有功,朕自不吝赏赐。”
朱由检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施恩于臣,拉拢人心。
反正,大明官员俸禄出自太仓库,而太仓库里的银子,自己一毛都捞不着,还不如直接用来赏给臣子。
而且,就算不赏给臣子,那帮蛀虫也会自己想办法搂进自己口袋里。
这样一对比,还是直接打赏来得实在。
还能拉拢一批朝臣创建班底,也不至于遇事孤立无援。
朱由检已经决定了,大明是大家的,国库是文官集团的,一有机会就得赏给有用之人。
对于皇帝的好评和恩赏,李国普只能继续磕头,诚心叩谢,大表忠心。
朱由检对李国普的反应非常满意,继续道:“还有施阁老,待他三日解决边军冬衣问题,也予提擢为中极殿大学士。”
“王伴伴,明日朝会之后,你去吏部传朕口谕,着其筹备两位阁老晋升之事。”
“老奴遵旨!”王承恩躬身行礼,把这个事情记下心头。
朱由检接连提擢施凤来、李国普,摆明就是鼓励这两位阁老近日对自己施政意见的支持。
包括在朝会上明确,要在厘员补缺中,给支持自己的大臣集体升官同一个道理,就是要释放明显的信号,跟着皇帝走的,有糖吃!
至于那些端着士大夫架子,跟皇帝唱反调的,那不好意思,朕不一定能帮你升官,但一定能让你升不了官。
无他,所有官员任命,都需要皇帝点头同意啊。只要自己咬住不同意,吏部就走不完流程,就任何人也无法升迁。
封建王朝,中央集权的皇帝,就是这么霸道。
朕画的饼,有些是真会烙成甜饼给大臣吃,有些则是烙成陷阱给大臣踩。
这真真假假的,大概大臣们会很喜欢吧?朱由检阴恻恻地想着。
施凤来一时之间还没有取代黄立极的契机,但是这大学士的等级晋升,想来也足够他打一波鸡血了。
这既是对他近来深得己心的奖赏,又是鼓励他去与黄立极争权。
当然,朱由检鼓励官员内斗,是控制在政事上出成效的竞争,而不是像阉党和东林党那般你死我活的死斗。
想党争,可以,但是都给朕以卷工作的方式,光明正大的竞争,而不是象以前那般纯粹为了死斗而死斗的党争!
当然,魏忠贤除外,以后真正犯有死罪的也除外,那些历史明确记录开城门投降的更要除外。
朱由检默默地给自己的宏愿打上一个小小的补丁,以免食言自肥。
这帮大臣,在他心中的必死名单里,有好些个呢,哪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