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玄将脑袋搭在河晏的肩膀上,刚想要再说两句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这一次,皇城之中忽然下起大雪,新帝带着帝后和满朝文武站在城门外迎接凯旋的战士。
明明是胜利的凯旋,在场的众人却无半点笑意。
河晏的视线看向一个披着黑色纱幔的车子,纱幔在空中飘扬就象是燃烧殆尽的纸灰。
“陛下。”
为首的将军直接从马背翻身跪在了地上,“瑞王他……为了大军能够得胜,以身取义,单枪匹马割下了敌方主帅的脑袋。”
“王爷他被敌军抓捕绑到城墙,敌军贼子孤注一掷想要让王爷为他们叫开城门。”
“王爷说他身为陈国的王爷,万没有亲自叩开陈国国门的道理,自刎殉国。”
新帝身体跟跄一下,这个消息他已经早十天前知晓,可此时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却依旧无法接受。
帝后扶住新帝,看向跪在地上的大将军,声音也有些暗哑,“瑞王临走之前,可有说些什么。”
“王爷说,他此生无憾,唯愧对圣上和帝后的栽培。”
帝后闭了闭眼,一滴泪从他眼中滑落在地。
若是他当初不同意,若是他别事事顺着香儿,若是他……
几日后的大雪之中,新帝亲自抚棺将他最后的亲人送入皇陵。
不过几日,宫中传出长乐公主香月病逝的消息,刚刚停下来的礼部再次忙碌起来。
河晏和沉清玄坐在一处茶馆之中,听着周围人的闲聊和叹息。
“瑞王爷前脚刚走,长乐公主怎么又……唉,据说长乐公主与陛下是双生子,自幼感情深厚。”
“希望圣上他不要太难过,幸好这时候还有帝后娘娘在圣上身边陪着。”
自从新皇登基以来,这三年来是百姓们过得最舒服的三年。
新帝将天下人放在了心上,天下百姓自然也把他捧到了头顶。
即便是新帝当初执意废除后宫只留帝后一人,大臣们嘴上喊着不符合祖宗规矩,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而新帝和帝后两人之间的情谊,整个陈国谁人不知。
冬日的最后一场大雪过后,仿佛一切痕迹都被大雪隐没,整个皇城之中无人提起瑞王和长乐公主。
即便是新帝和帝后,也从不会在对方面前提起,只有暗自神伤。
河晏看着周围景色的变化已经看习惯了,只不过他有点疑惑,“既然伤心痛苦,为何不愿意和伴侣言说?”
沉清玄捏了捏河晏耳坠上的红色羽毛,“因为知道对方的痛苦不轻于自己,不敢说。”
就象沉家人无人敢提起沉白白的寿命一样。
因爱故生怖。
周围的场景再次闪了两次后,沉清玄和河晏看见帝后在无人之处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阿晏和沉清玄两人一愣,却见帝后手中闪过一点红光,瞬间将地上的黑血清理干净。
下一瞬,他又变成了站在新帝背后最有力的支撑。
帝后手段温柔中带着果断,虽然朝中之事不得后宫干预,但除了不用亲自去上早朝外,帝后的权势不低于新帝半分。
但凡从帝后这边过手的政务,从未有过半点差池。
两个人将整个陈国给顶了起来,从刚接手时的内乱贫弱到十年后的强大富裕。
只是这一片光鲜亮丽之后,沉清玄和阿晏看见帝后吐血的次数也越来越高。
“帝后若是死了,新帝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河晏看向皇位上的那人有些怜悯。
有时候,活着的人更难熬。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帝后吐血昏迷,便再也没醒来过。
新帝在大雪中送走最后的亲人,也在大雪中送走了唯一的爱人。
新帝没有崩溃,甚至从头到尾一滴泪都没落。
他只不过令人悄悄修了一条通往皇陵的暗道,白天当人,晚上当鬼。
沉清玄和河晏走在新帝身后,跟着他一次次来回往返行宫与皇陵。
看着新帝每晚都要和帝后躺在同一个棺椁中。
“这帝后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河晏想要用神力金丝探查,可眼前的一切皆是幻象。
沉清玄也搞不清楚原因,不知帝后的尸体不会腐烂,新帝十几年来好象也没有衰老的痕迹。
新帝在位的第十五年,主动将皇帝的位置禅让给了被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宗室子,悄然消失。
陈国无人知晓他们的圣上跑到了哪里去,但沉清玄和河晏知道。
毕竟他俩是看着帝王再次走进皇陵,亲手堵死了出去的信道。
帝后的棺椁再次被打开,帝王将自己的衣服整理整齐,小心的躺了进去。
看着被从内部盖上的棺椁,沉清玄一双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殉情了?”
“没死。”河晏摇头。
两人索性随便找了个棺材坐下,安静等着周围环境的改变。
故事很无趣,每个场景都闪现的闪现的很快,却莫名令人感到烦闷。
这一次两人等了许久,周围的环境终于变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