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叙当然明白白耳为什么一直没有喊停。
她在等。
等他们三个人走到安全的木马位置,白耳就会立刻按下暂停键。
斐叙很清楚白耳的想法,所以才会让顾之南跟着自己,好让白耳观察的时候。
没那么麻烦。
不得不说,这就是一种无形的默契。
果不其然,当他们面前的三匹马全都是无战损版的时候,音乐立刻停下了。
场上有9个人都冲了上去,剩下两人面面相觑,竟然还谦让起来。
“你去,你去。”
“不不不,你上吧。”
显然是被那些甩飞的人吓到了,最后男人败下阵来,坐到了最后一匹木马上。
斐叙视线扫过那处,那匹马的脖子已经有了裂痕,但男人好像并没有发现。
音乐声缓缓响起,木马开始转动,起初只是缓慢地加速,但很快,速度便以惊人的趋势攀升。
熊安琪快晕得受不了了,耳边的风声像刀子一样要把她的耳朵刮烂,喉咙痉挛著,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她侧头瞥了一眼,发现顾之南正狼狈地趴在一匹黑发黄皮马上,脸色煞白,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抓紧!”她冲他喊道,但声音瞬间被风声吞没。
木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视野中的一切都化作模糊的色块。
突然,一声刺耳的断裂声传来一匹木马的脖颈处裂开。
骑在上面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向高空。
那名男人立刻被甩飞出去,手里的马头随着男人的手臂一起飞出一道弧线,光速般地砸到地上,化成一滩血水。
惨叫声划破天际,随后重重砸在场外的水泥地上,再无动静。
余光瞥见顾之南的手正一点点从马脖子上脱离,她着急地大喊。
“顾之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手掌和木质结构的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顾之南从木马上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撞上围栏。
千钧一发之际,斐叙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顾之南悬在半空,惊魂未定地喘著粗气。
“抓紧!”
斐叙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但他死死攥著不放。
顾之南想去抓斐叙的手臂,但是风速太大,阻力太大,他的手无法向前挪动半分。
“不行撑不住了”
衣领勒得顾之南脖子生疼,领口处的扣子崩开,衣服也撕裂起来。
就在快要脱离的瞬间,音乐停止。
最后一场游戏结束。
场上还剩下六人。
除了刚刚斐叙点到的那几匹木马,其余人全都飞了出去。
等待区的玩家看到这一幕纷纷撤离,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十个人。
“恭喜你们,顺利游玩了旋转木马设施,请到检票口获取本轮勋章,祝你们玩得愉快!”
顾之南瘫软一样坐在地上,胸口露出一大片,但他没时间去管。
刚刚的一幕幕回放在脑海,死亡与自己擦肩而过。
熊安琪把他扶了起来。
“谢谢谢谢你们。”
斐叙:“没事。”
熊安琪:“要和我们一起吗?还是说你今天不参加其他游乐设施了?”
顾之南喘了口气,权衡了一下。
如果不是斐叙,他刚刚就死了,而且这个副本远比想象中的危险,自己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于是他点点头。
斐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它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指骨又错位了。
是上个副本的后遗症留下的,刚刚抓顾之南的手太用力,导致现在旧疾复发,他微微皱眉,但也没过多在意。
他已经痛习惯了。
获取勋章之后,三人收起信封,向游乐场内部走去。
一些游乐设施并未开放,比如摩天轮、过山车的排队口处都贴著告示,大概是害怕一些玩家进度太快,第一天就获得了五枚勋章。
当然,那样难度也非常之大。
熊安琪还在纠结要去哪里,就看见斐叙抬腿直直地向另一边走去,她顺着看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
一长排木屋聚到一起,告示牌上标著。
“气球射击”
熊安琪乍一看还真没认出白耳。
女孩的脸上全是各种色彩的颜料,头发也从黑长直变成了卷卷爆炸头。
虽然造型滑稽,但是配上那张脸,倒也显得有些可爱。
斐叙到底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
熊安琪啧啧称奇,刚刚紧张的情绪在见到白耳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一阵激动涌上心头。
白耳站在橱窗里,脚下堆了很多玩偶,那是射击游戏的奖励,身后挂满了气球,摇摇晃晃。
“亲爱的游客,气球射击要试试吗?”
她凑近斐叙,嘴角微微勾起,猩红的颜料咧到了耳朵。
“看看是你带走奖品,还是奖品带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