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安琪没有看向这边,她的目光移向高处,撞上了白耳的视线。
白耳有种不好的预感。
熊安琪抬起手指向她。
“我要挑战她。”
警卫直接冲上去把她摁在了擂台边上,手上的电棍蓄势待发,就等白耳一声令下。
“你好大的胆子!”
“老天爷,敢指典狱长,不怕被砍了手指。”
白耳完全愣住了,整个身体仿佛被凝固住了一般。
熊安琪还在挣扎,面对观众席上的嘲笑和不屑,她大叫道。
“没实力当什么典狱长!你敢不敢下来和我比!”
“疯了吧你,快闭嘴!”
警卫在熊安琪耳边狠狠警告,把她压得更死。
白耳不知道熊安琪犯了什么罪,也不知道她来到这里遭受了什么,但她就是止不住地心疼,那个曾经想要把她画进漫画里的女孩,此刻凶狠地盯着她。
她知道玩家离开副本后都会失去记忆,但是对上熊安琪的视线,白耳还是忍不住心痛。
莫罗抹了一把汗,就等白耳一声令下把人抬下去,结果眼前的女孩直接冲下了观众席,莫罗伸手都没拉住。
“长官!”
所有的目光向她看过来,但没有一个人阻拦,那些权贵身处高处,看好戏般盯着女孩从座椅上来到擂台。
“放开她。”
警卫犹豫地盯着白耳,女孩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放开她!”
警卫立刻松开了手,白耳走上擂台,所有视线聚焦在此处,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不安,她努力忽略这些视线,目光灼灼地盯着熊安琪。
她没办法在高处和熊安琪说话。
“你为什么想和我比?”
“我看不起你。”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我打败了你,就放我离开监狱。”
白耳愣住了。
她怎么放她离开,她没有能力放她离开,如果熊安琪真的犯了什么大罪,刑期指数减不完,系统也无法放她离开。
白耳又有什么能力能放她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我没办法放你离开。”
“我的意思是,放我离开监狱。”
熊安琪的眼神望向远处,白耳才明白她说的什么。
“你要去监狱外面?”
熊安琪点点头,话题又绕了回来。
“所以你敢不敢和我比。”
“不敢。”
熊安琪诧异地望着她,白耳无辜地眨眨眼,她被这些人的目光盯着腿都直发颤,还和熊安琪打架,纯纯找死。
白耳才不理会熊安琪诡异的眼神,她把女孩拉了下来,示意警卫比赛继续。
白耳挠了挠头,又抠了抠指甲,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她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想到沙漠里去,就算你逃出监狱,你还在副本里,而且在那里,你更活不下去。”
熊安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拳头握得越来越紧。
“呵,虚伪。”
“我在这里,一样活不下去。”
她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我恨你们所有人。”
白耳对上熊安琪的目光,忽然觉得喉咙干涩,熊安琪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所有来到这所监狱的新人,都会被送到这里来,只有成功地从这里活下去,或是被权贵看上,抱上大腿,才能从这负七层转移到上面的监狱去。
斐叙肯定也是这样一步一步上来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来这里。
白耳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渐渐软下来。
“我把你带上去,怎么样?”
熊安琪拳头松了一瞬,她神色古怪,随后抿著唇,退后两步。
“不需要你假好心。”
白耳叹了口气,面对如此顽固的熊安琪,她实在是没招了,自己生前社交为零,本来表达能力就弱,现在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凑上前去,轻轻抱住了眼前的女孩。
熊安琪身体立刻僵硬了,心脏剧烈跳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如此之快。
但是她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要冲破她的大脑,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记忆在血液里翻涌。
她应该推开这个令她遭受苦难的源头,可身体却像被某种本能钉在原地。
女孩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了出来。
“辛苦了,安琪。”
好久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了,熊安琪抿起嘴唇,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白耳又问了一遍。“你要和我一起上去吗?”
白耳以为势在必得,结果眼前的女孩突然推开她,摇了摇头,只不过眼神里少了些恨意,但依旧没有放下防备之心。
白耳失望地垂下眼眸,她撇了撇嘴,眼尾下垂,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熊安琪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好吧。”
“但是如果你想通了,就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