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平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都被人骑到头上拉屎，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张卫平两辈子为人，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世上，过分的忍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该亮爪子的时候，就得让对方知道疼。
“哑巴亏当然不能吃。”
张卫平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冷硬。
“福如门市这次是冲着砸我招牌来的，想用阴招把咱门市搞臭。咱们要是没点反应，下次指不定还有什么等着。”
他看向李晋生：“晋生哥，这几天还得辛苦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多留意福如门市那边的动静。特别是进货出货，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百块：“这些钱先拿去，一人一天给三十，不够了再回来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李晋生拍着胸脯应下，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兰兰，”张卫平转向妻子：
“你也帮个忙，找你剧团里几个关系好嘴严实的小姐妹，这两天有空了，分批去福如门市转转。”
“别的不用买，就买烟，红塔山、阿诗玛这些贵点的，每次别多买，一两盒就行。买回来给我看看。”
佩兰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图，这是要去踩点，抓对方卖假烟的证据。
她有些担心：“平哥，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
张卫平摇摇头。
“让她们就象普通顾客一样去买，买完就走，别多问也别多看。咱们得先摸清楚，他们那儿的假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偶尔流出，还是已经成了常态。”
接下来的几天，兰平门市照常营业，生意依旧红火，仿佛那天的闹剧从未发生。
但水面之下，张卫平的反击已经悄然开始。
李晋生找了两个平日里玩得好，人也机灵可靠的小伙子，轮流在福如门市附近转悠，蹲点观察。
张卫平自己则通过平日里送货积累下的人脉，不动声色地打听着关于福如门市和那位胡老板的近况。
佩兰那边动作更快。
她找了剧团里三个平时处得象亲姐妹的姑娘，悄悄交代了任务。
姑娘们虽然有些紧张，但出于和佩兰的关系很好，都答应帮忙。
第一个姑娘下午去的，买回来一盒红塔山。
张卫平接过手，仔细检查，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外包装略显粗糙，封签模糊，烟丝颜色和气味都不对。假烟，而且仿得不算高明。
第二个姑娘晚上去的，买回来一盒阿诗玛。结果同样，是假货。
第三个姑娘甚至故意挑了福如门市柜台上摆得最显眼的一种本地不太常见的高档烟，结果买回来一看，更是假得离谱。
“平哥，这……这也太猖狂了！”
佩兰看着摊在柜台上的几盒假烟，又气又惊。
“她们几个都买到了假的！这福如门市里，怕是有不少假烟在卖！”
张卫平脸色沉静，眼底却寒光闪铄。
果然不出所料。
对方自己就在大量售卖假烟，却还想用同样的手段栽赃自己，真是又蠢又坏。
这也说明，对方肯定有相对稳定的假烟货源。
“晋生哥那边有消息吗？”张卫平问。
“我哥说，盯了几天，发现福如门市后门偶尔会有人推着三轮车来送货，不固定时间，东西都用麻袋或纸箱装着，看不清具体是啥。”佩兰回道。
张卫平点点头：“不急，纸里包不住火，迟早要露馅的。”
又过了两日，李晋生风风火火地跑回门市，脸上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卫平！有发现！”
原来，这天上午，李晋生亲眼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蹬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放着一个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径直到了福如门市后门。
那胡老板竟然亲自出来接应，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胡老板还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帮着把那个纸箱子抬了进去。
整个过程很快，但那箱子看起来分量不轻。
“那男的我以前没见过，肯定不是常给福如门市送货的那些人。”
李晋生笃定地说：“等那人空着三轮车出来，我就让另一个朋友继续盯着福如门市，我自己悄悄跟上了那个蹬三轮的。”
这一跟，就跟出了县城。
那中年男人蹬着三轮，不紧不慢地出了城西，沿着土路一直往北，最后进了离县城约莫七八里地的一个村子，三井村。
李晋生远远跟着，看着那人把三轮车停在一户看起来挺普通的农家院门口，卸下空车，推门进去了。
“我记准了那户人家的位置，在村子东头，院门口有棵老槐树，半边都枯了，很好认。”
李晋生说道，“我没敢进村打听，怕惊动了人，就先回来了。”
“三井村……蹬三轮的中年男人……”张卫平若有所思。
这个村子他知道，不算富裕，但也不算最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