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揣好那个装着货款的信封，心里踏实了不少。
又跟张卫平说了几句闲话，见不停有顾客上门买东西，便不再多逗留，起身告辞了。
送走江明，张卫平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快到中午的时候，佩兰从剧团回来了，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寒气。
“平哥，许姐让我明天上她家坐坐去。”
佩兰一边解围巾一边说，脸上带着笑：“说是大宝儿又念叨我了，想漂亮姨姨了。”
张卫平正给一位大娘称饼干，闻言点点头：
“行啊，你去呗。大宝儿是挺黏你的。”
许秀萍家那个宝贝儿子，自从庙会那回被佩兰抱着哄过，就格外喜欢这个温柔又漂亮的姨姨，隔三差五就要缠着父母叫佩兰去家里玩。
佩兰也去过好几回，有时是帮着许秀萍做点针线，有时就是纯粹陪着孩子玩儿，一大一小相处得特别好。
称完饼干，送走顾客，张卫平走到佩兰身边，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好，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下午没啥要紧事儿，咱们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儿？”佩兰有些疑惑，转过身看着他。
“去打金首饰啊，昨儿不是说好了吗？”张卫平笑道。
佩兰愣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平哥，真的不用！我有戒指戴呢，你上次买的那个银的就好看着呢。”
“要的，早就该给你置办了。”
张卫平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
“结婚那会儿，也没给你置办上象样的。现在咱们手头宽裕，我就想给你补上。听话，咱们下午就去。”
见丈夫态度坚决，佩兰心里甜丝丝的，那股推拒的劲儿也就软了下来，低下头，轻轻答应了一声。
吃过简单的午饭，卫莲十分准点儿的来了门市。
张卫平交代了她几句，便和佩兰出了门，朝着县里的国营百货公司走去。
县百货公司去年才在一楼开辟了专门的金饰柜台。
这地方，属于妥妥的高档消费区，平时人流不多，能在这儿驻足细看的，多半都是有些家底或者准备办大事的人。
佩兰逛街也来过这儿，每回隔着玻璃看，心里自然也是喜欢的不行。
哪个女人不爱这些金灿灿的首饰呢？
只是她看看也就罢了，七十多块钱一克的金价，简直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现在被丈夫牵着手站在柜台前，感觉既兴奋又有点不真实，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轻飘飘。
张卫平看着媳妇儿那趴在柜台上来回逡巡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凑到她耳边低声打趣：
“看你这稀罕样儿。家里的钱匣子不都归你管吗？想买还不是由着你？”
佩兰轻轻拧了他骼膊一下，小声反驳：
“那能一样吗？自己悄悄买，跟你专门带我来买，意义能一样吗？”
话虽这么说，脸上的欢喜却是藏也藏不住。
售货员是个打扮利落的大姐，见有顾客上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同志，想看点什么？项炼、戒指，还是耳环？都是时兴款式。”
佩兰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含糊地说：“我先看看。”
她的目光在柜台里流连，看来看去，眼睛都花了，只觉得个个都好看，反而拿不定主意。
张卫平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间，记忆的闸门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道缝隙，一股酸楚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上一世。
那是很久以后了，直到他们的大女儿已经三四岁，他才给佩兰买了一对分量很轻样式简单的小金耳环。
那时的佩兰，也是这样，戴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眼里是和他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欢喜。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容易满足，从未抱怨过跟着他过了那么多年紧巴巴的日子……
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揉了一下，又酸又胀。
张卫平暗暗吸了口气，压下那股翻腾的情绪。
这一世，绝不会再那样了，他要把这份亏欠都给补回来。
这时，佩兰的目光停在一个素圈戒指上，那戒指很细，没有花纹，看着有点不起眼。
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有点心动，但又觉得太简单。
张卫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几乎想也没想，手指越过那个素圈戒指，直接指向柜台里一个宽厚的大金镯子：
“同志，把这个镯子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殷勤，连忙用钥匙打开柜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甸甸的金镯子取了出来，放在柜面的绒布上：
“同志好眼光！这是实打实的足金，四十五克重，戴上显贵气！这位女同志皮肤白，戴这个肯定好看！来，试试！”
那镯子闪着黄灿灿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佩兰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个太大了，太扎眼了！不要这个！”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