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日头偏西，张卫平和佩兰在家里歇够了，看看时间，也该出发回门市了。
两口子穿戴整齐，拎着装了油食麻花的网兜，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街上走去。
午后的街道上充满集体劳动气息的勃勃生机。
不少机关单位已经组织起了工作人员，分段清扫县城主要街道的积雪。
拿着铁锹扫帚的人们，呼着白气，将厚厚的积雪铲起，堆到路边的树下或墙角。
铁锹刮过路面的声音不停响起，街面上的积雪慢慢的被清理出来。
除了公家单位，很多沿街的住户也自发地出来了。
除了忙碌扫雪的大人，还有不少孩子，在雪地里玩闹打雪仗，或者把雪堆成各种型状，引来大人的笑骂。
张卫平和佩兰一路走，一路跟相熟的街坊邻居打招呼。
走到门市所在的路段，对面汽车客运站的职工们几乎全员出动。
二十来号人，正热火朝天地清理着车站前那片空地和一段主干道。
客运站主任拿着个铁皮喇叭，时不时喊两嗓子指挥一下。
积雪被铲起，满满当当的堆在路边的树坑里。
张卫平一眼就看到几个相熟的司机和调度员，正干得满头冒热气。
他把网兜递给佩兰：“你赶紧回屋暖和暖和，我过去帮把手。”
说着，他从门市屋檐下拿起铁锹，快步添加了扫雪的队伍。
“哟！张老板！你也来啦？”一个胖乎乎的司机看见他，笑着招呼。
“这么大的雪，大家伙都出力，我哪能光看着？”
张卫平笑着应道，挥舞铁锹，铲起积雪往路边的树坑里堆。
“不行喽，干点活儿这腰就受不了，比不得你们这年轻力壮的！”
老刘直起腰，看着张卫平手脚麻利的扫雪，笑着摇了摇头。
张卫平跟汽车站的人本来就很熟悉，这会儿一起干活，更是有说有笑。
大家谈论着这场雪对交通的影响，估算着客车何时能恢复正常，闲聊着家长里短，年货备得咋样了。
铁锹与地面的碰撞声，还有男人们粗声大气的谈笑，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有劲头。
干了一会儿，张卫平就觉得有些热，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正干得起劲，突然眼角瞥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市门口朝这边张望，是江明来了。
张卫平赶紧冲他挥了挥手，路对面的江明这会儿也看见了他，快步走过来。
“明子！啥时候回来的？休假啦？”张卫平拄着铁锹，喘了口气。
“刚回来。”江明走到近前。
“远远看着象你，还真是。扫雪呢？”
“搭把手。”
张卫平用袖子抹了把汗，“你等会儿啊，我把这块清完，咱们屋里说话。”
江明索性也不干等着，看到旁边有把闲置的扫帚，便拿起来添加扫雪队伍。
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张卫平跟汽车站的人打了声招呼，和江明一起回到了门市。
门市里的水暖小锅炉烧的旺，暖气水箱里咕咚咕咚的往外冒着泡，冯慧芳和卫莲正在整理货架，见江明来了，都笑着打招呼。
江明烤了烤冻僵的手，看着张卫平给水箱里添水：“你家这个暖气真不赖，这是在哪儿做的，明年我家也弄个这种的。”
“这是我姨父给安装的，想装我给你联系他。”
张卫平给江明倒了杯热水，两人在炉子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这次回来休几天？”张卫平问。
“能歇个两三天。”
江明捧着热水暖手，脸上露出些腼典又期待的神色。
“回来，主要是有个事儿。我跟我对象那边，两家大人说好了，把亲事正式定下来，顺便把年底结婚的日子也商定了。”
“好事儿啊！”
张卫平一听，真心为他高兴，“恭喜恭喜！都准备得咋样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江明脸上带着笑：“差不多了。我爸夏天那会儿就把给我准备结婚的那间屋子重新粉刷了一遍。家具也请木匠打了新的。”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踏实和感激：“平子，还真得多谢你。要不是上次你带着我挣了那笔钱，我手头还真没那么宽松。”
他声音压低了些，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在省城给她打了一对金耳环，我对象她喜欢得不行。这要不是手里有点馀钱，哪敢想这些。”
张卫平拍拍他肩膀，笑道：“谢啥，那是你自己出力挣的。对了……”
他想起之前江明提过的事：
“你不是说，想让她来门市上班吗？正好慧芳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卫莲还要学习。你跟她说了没？改天带人来认认路，熟悉熟悉。”
听到这个，江明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露出一丝为难。
“说了，不过，她……她改了主意了。说是现在天冷，来你这儿的路有点远，想等明年开春，天暖和了再说。”
张卫平愣了一下，随即理解地点点头。
冬天骑车赶路确实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