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大集结束没几天，就到立冬，天气也越来越冷。
张卫平开着货车在周边乡镇里奔波数天，终于把上个月的货款收回来了。
这天晚上，关了店门，张卫平和李佩兰坐在一起算帐。
张卫平拿着进货单有些发愁：“天气冷了，这饮料明显不太好卖了啊。”
佩兰接过单子，仔细查看起来，也显得忧心忡忡：“对啊，这还有饮料厂里订的任务呢，完不成怎么办？”
张卫平此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点着饮料的进货单，那上面的帐目流水明显比张卫平预期的要差很多。
李佩兰挨着他坐着，手里拿着另一本帐，同样面色凝重。
“没办法，天气冷了，谁还愿意喝这凉飕飕的饮料？”
张卫平叹了口气，把单子往前一推：“饮料厂那边这个月的任务量怕是悬了。不行咱们就得压货了，不然下次进货的优惠折扣可能就没了。”
“也只能这样了，好不容易拿回来的代理权……”
李佩兰有些担心：“这眼看进冬月了，天只会越来越冷，饮料会越来越不好卖。咱们还欠着……”
她话没说完，但张卫平明白她的意思。
之前为了拿下代理权，还欠着不少的外债，他一直惦记着想尽快还上，也卸下自己心里一副担子。
“这事儿急也没用，”张卫平搓了把脸，让自己冷静：
“饮料买卖就这样，看季节销售。大不了……实在不行就跟厂里说说情，看能不能缓一缓，或者咱们多进点别的货平衡一下。”
“别的货……”
李佩兰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把手里的帐本往前翻了几页，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
“你看这个！差点把正事儿忘了！平哥，你看上个月咱们从火车上进来点心。”
张卫平凑过去，那是记录从火车上捎带进货的糕点销售帐目，卖的主要是单个包装的牛奶夹心面包。
帐本上，这个面包的销售记录非常不错，数字相当可观，卫莲还在旁边用红笔备注的“复购”、“老客指定”等的小字。
“这……”张卫平仔细看了看库存变化，又心算了一下销售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卖得可以啊！比上个月多了快一半！”
张卫平起身从货架上拿起一个面包拆开，和佩兰尝了起来。
确实，这种面包看着包装简单，但却口味不错，虽然他们是以火车上的零售价拿的货，价格有些略高，但是销量却一直很好。
“这面包值得大量上货。”
张卫平对佩兰说道：“饮料冬天卖不动，糕点可是常年都能卖，尤其年根底下，须求可能更大！”
“我的想法是，咱们能不能直接找找源头进货？老靠火车上捎带，量不稳定，花样也少。”
“找源头厂家？”李佩兰眼睛也亮了，“你是说……”
“问问江明！”张卫平思路打开，语速快了起来：
“他跟列车售货员熟，让他帮咱打听打听源头是哪儿。要是能找到生产厂家，咱们直接去谈，价钱肯定更便宜，货也足！”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张卫平就跑了趟火车站托人给江明捎话。
又等了两天，江明倒班回来找到张卫平，很肯定地说：“我问过了，是省城的红星食品厂生产的，那厂子好象年头不短了，地址我也给你记下了。”
省城，红星食品厂，张卫平心里有了底。谢过江明，他心里的计划已经渐渐成形。
当天晚上，门市部关门后。
张卫平和李佩兰盘帐的目标更加明确。
他们先仔细核对了上月所有下游合作门市的批发帐目。
张卫平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他这段期间跑下来的成果：“郭家沟代销点、柳树屯供销社、李家河分销店……”
他一个一个念着，李佩兰就在总帐本上核对打钩。
“一共二十四家，上个月稳定从咱们这儿拿货的。货款都结清了，一共是……四千六百块整。”
这笔钱，是门市部最主要的现金流入。
接着，他们又开始核算门市部自身的零售帐目。
饮料虽然下滑，但其他的商品没有丝毫影响，尤其是近期增加的糕点和一些从外地倒腾来的日用品，销售都不错。
李佩兰拿着算盘，嘴里轻声念着数字，手指飞快地拨动，最后珠算的响声一停：
“上月门市零售额，三千七百二十八块五毛。”
两笔收入加起来，有八千三百多，听起来真是笔不小的数目。
但张卫平心里清楚，这钱的另一头，牵着更多的支出。
两口子头碰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铅笔在粗糙的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顿，是两人在低声商量某笔款子的支付缓急。
窗外夜色渐浓，寒风呼啸。
屋内，灯光下的两人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浸在数字里。
李佩兰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指着最后算出的一个数字：
“刨开不能动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