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晋北的小县城还沉浸在清冽的晨雾里，兰平门市部的铁门哗啦一响，就被人从外边轻轻推开了。
卫莲拎着个网兜走在前面，佩兰跟在后头，两人说笑着走进来。
见张卫平早已将门市卫生收拾停当，已经坐在柜台前整理票据，卫莲惊讶道：“哥，你这么早就把门市打扫干净啦？”
张卫平抬眼看见她们俩，放下手中的笔，把手里的帐本往前一推：
“正好，我正想找你们说事儿。”
他起身指了指货架底层的海红果汁，“这款海红果汁，我打算去趟隔壁县，找饮料厂谈谈，把县级代理权拿下来。”
“哥，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个海红果汁在咱们家门市卖的可好了，我也学你之前卖瓜子的法子，每天都开一瓶让买饮料的顾客免费品尝，尝过的都愿意买！”
“还有附近村里的小卖部，我都是整件整件的往出推销呢。”
卫莲越说越兴奋，急忙从柜台底下翻出个牛皮笔记本：
“那个业务员来咱们店里铺货已经来了两趟了，说要是想进货就联系他。正好上次放下的三十件又快要卖完啦。”
她麻利地撕下页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河县果品饮料厂供销科-薛建军。
“哥，你这次去可得跟这个业务员多进点，这个海红果汁真的卖的可好了，三十件根本卖不了几天的！”
佩兰接过纸条看了看：“今天就要去？要不要先打个电话？“
“赶早不赶晚，这款饮料虽然是新品，但是这是咱们这儿的本地饮料，符合大家的口味。“
“也是，海红果树我爸村里老院里头就有两株呢，等今年冬天咱们吃冻海红果。”
张卫平已经起身收拾，“我直接去厂里找他们领导谈，显得有诚意。“
他利索地装好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又把昨晚整理的销售帐本塞进挎包。
打开钱匣清点现金时，手指顿了顿——这是门市部本月三千多块的流水，还没有来得及存到信用社。
张卫平找了一张厚牛皮纸，将一沓现金包了起来捆扎结实。
自从重生回来，他就养成了办事利落不拖沓的习惯，一旦下定主意，那是一刻也不想等。
做批发生意的念头在张卫平心里已经转了几个来回了，这个时候越是走在前头，就越能早点搭上国家致富号召的早班车。
想到这里，张卫平就觉得时间急迫，推着他不自觉就想往前跑。
“先把饭吃了，还热乎着呢。东西我给你整理。”
佩兰打开饭盒，又拿出一双筷子递给张卫平。
饭盒里满满当当装着昨天包好的羊肉饺子，早上从冰箱里拿出来下锅现煮的。
张卫平因为惦记着生意并没有睡好，早上又很早就起来干活儿，这会儿闻到饺子香味，顿时觉得很饿。
“哥，你吃慢点，佩兰姐还给你带了饺子汤呢，原汤化原食，你快喝点。”
佩兰接过张卫平的活儿，从里间的箱子里取出一件干净衣裳塞进帆布包，又往里边塞了路上带的吃喝。
她一边收拾一边叮嘱：“谈不成也别急，咱家现在这样也挺好。“
张卫平失笑的伸手理了理佩兰鬓角的碎发：“这样就挺好啦？那昨天我应承下的大电视盖新房不就成了吹牛皮了？”
“快吃吧，给你送完饭，我也得赶紧去剧团了。”
卫莲拿着抹布开始擦拭玻璃柜台：“哥你就放心去吧，门市有我呢！”
“行啊，咱们门市就全指望你啦，咱家的金牌售货员！”
晨雾还没散尽，张卫平背着挎包走到了门市对面的汽车站。
最早一班开往隔壁县的客车正在候车，车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乘客，张卫平搂紧挎包上了车，拣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客车驶出县城时，朝阳刚好跃上山梁，金灿灿的光线从车窗照进来，正好把张卫平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阳光。
客车在县级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晌午时分驶进隔壁县城。
比起张卫平所在的县城，这里显得更繁华一些，街道两旁大多都是几层的小楼，街面上做生意的、摆摊的商贩也比张卫平家县里更热闹。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张卫平在城东找到了果品饮料厂。
铁门旁的木牌子上，红漆字已经有些斑驳。
门卫室里有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正在听收音机，听说找供销科薛建军，便朝着里间扬扬下巴：“顺着味儿走，炒果料的那排平房最边上挂着销售科牌子的就是。“
果然，越往里走果香越浓。
张卫平在最后一间办公室找到薛建军时，这个三十出头的业务员正对着帐本发愁，桌上还摊着半袋海红果干。
“你好，请问是薛建军同志吗？”张卫平敲了敲开着的门板，“我是兰平门市部的张卫平。“
薛建军抬起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可是隔壁县的大客户，连忙起身握手：“张经理！快请坐！“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果干，“您怎么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