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流露出丝毫嘲讽与不屑。
他甚至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投去怜悯的视线。
在约翰那声气急败坏的咆哮响起的瞬间,江玄的反应,仅仅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一抹古怪的,夹杂着愕然与释然的复杂神色,在他的脸上,一闪而逝。
是了。
克苏鲁神话。
原来如此。
江玄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
不可名状的恐怖。
一旦被描述,被定义,被赋予了具体的形态,那它,也就不再是“不可名状”了。
这,从根本上就违背了其神话体系的内核设置。
或者说,是跟广为流传的克苏鲁神话设置相悖。
进退维谷!
但若是不去描述,不去定义,任由其保持那种模糊混沌,超越理解的状态。
那么,创世广播,便永远不可能承认其存在。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一个将创世者自己,彻底锁死的,无解的悖论。
可以说,灯塔国那些极尽喧染恐怖氛围,追求所谓“未知压迫感”的作家们,亲手为他们的创世者,挖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装逼,装得太大了。
以至于,到了真正需要拿出真东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自己吹过的牛,给活活卡死了。
想到这里,江玄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但这份可笑,并非是针对约翰,而是针对这个悖论本身。
然而,这转瞬即逝的笑意,很快便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的思索所取代。
无他!
江玄由此,也想到了自己的洪荒神话体系。
克苏鲁神话有“不可名状”的悖论。
那么洪荒神话呢?
洪荒神话之中,那些同样玄之又玄,只存在于概念之中的力量,又该如何具象?
诅咒!
因果嫁祸!
大道宏愿!
甚至是,更加虚无缥缈的天机、命运、气运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山川,不是河流,不是任何有形的生灵。
它们是规则。
是秩序。
是维持着整个世界运转的,最底层的逻辑!
同时,也是各种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
如之前的力之法则、时间法则等,还有诸多魔神作为载体。
但这些力量,就连载体都没有。
要如何,才能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描述都无比困难的“规则”,给真正地,创造出来?
这个问题,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劈开了江玄之前那片自信而从容的心境。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创世的道路上,除了力量的碾压,体系的宏大之外,还存在着这种,近乎于“哲学思辨”的,形而上学的终极难题。
如果自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那么,他的洪荒世界,虽然根基无比雄厚,神魔无比强大。
但终究,也只是一个空有力量,却缺少了最内核“灵魂”的,不完整的世界。
甚至,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个节点,象今天的约翰一样,被自己神话体系中的某个设置,给彻底卡住,再也无法寸进!
一瞬间,一股淡淡的,却又无比真切的紧迫感,在江玄的心底,悄然升起。
他收回了视线,不再去关注外界那片闹剧。
那些创世者们,还在为看穿了灯塔国的“底牌”而沾沾自喜。
他们看着约翰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幸灾乐祸,几乎毫不掩饰。
“哈哈哈,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
“我还以为灯塔国有多厉害,搞了半天,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当今现实世界的两大霸主国家,看来都已经陷入某种瓶颈了。”
一些原本就看不惯约翰的创世者,亦或是现实中与灯塔国交恶的国家创世者。
此时都有些压抑不住,纷纷开口议论起来。
狂喜与优越感,再一次,充斥了整个创世空间。
他们以为,自己看透了约翰的失败。
却根本无法理解,约翰的失败,揭示了一个何等深刻,何等恐怖的,关于“创世”本身的难题。
井底之蛙,只见寸天。
江玄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其中所有的情绪,都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深邃。
他的全部心神,再一次,也是彻底地,沉入到了自己那方,正在上演着仙魔大战的创世沙盘之中。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观众”。
而是一个,带着问题,带着目的,去寻求答案的,探索者!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翻涌的混沌,越过了那狂暴的能量风暴。
无论是罗睺手中,诛仙四剑那毁天灭地的无上锋芒,还是鸿钧周身那镇压万法的煌煌神威。
这一刻,江玄都并不太在意了。
他的眼神通过表象,似是要看到神话体系更加本质的东西。
那是隐藏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之下,那些正在悄然孕育,缓缓成型的,属于洪荒世界的,最根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