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三条鱼可都是我爹特地留下给一甲作贺礼的!”申宴山瞥向崔蘅,得意洋洋地道,“换做平常你们都不一定能见到。”
鲥鱼常作为贡品奉给天子,青州靠山近水,是鱼米之乡,名贵的鱼虽多,普通人家却也难见一回。
崔蘅与赵檐皆爱吃鱼,每次得了名鱼,就算只一条,赵檐也总会留下半个给她。天下名贵之鱼,托赵檐的福,她已经尝了个遍,是以并不觉得面前这三条鱼稀奇。
见崔蘅无动于衷,申宴山顿觉她是自形惭愧,已经不敢直视他了。
“一甲快请择鱼吧。”申大爷不敢再耽误,怕再待下去他这傻儿子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众人都望向谢令闻。
有人忍不住替他出主意:“选鲥鱼,鲥鱼价贵,万金难求!”
“是啊,选鲥鱼,鲥鱼好。”
谢令闻的目光划过三条鱼,又转而望向崔蘅,低声问:“想吃哪条?”
众人哗然。
那么名贵的鱼,他竟然要一个都不懂的小娘子去选,还要拿来吃!
“无知小儿!暴殄天物!”有性子急的,恨不得亲自上前去替谢令闻选。
丽娘也想上前阻拦,被崔显握住手,轻轻摇了摇头。
崔蘅呆了一呆,“谢哥哥,这是你的鱼。”
她愣住时眼睛显得更圆了,像圆头圆脑的狸奴,让谢令闻觉得这鱼就该给她吃,“不过是条鱼,你喜欢哪个便要哪个。”
崔蘅见他面色认真,也不再客气,指着鲥鱼道:“我想吃这个。”
鲥鱼肉嫩,清蒸最美味。
“好,就选鲥鱼。”在众人惋惜的唉声叹气中,谢令闻作揖道谢,“谢大人赏鱼。”
申大爷使了个眼神,两个大汉拎下鲥鱼抬进崔家。
“下月初一,在下便在申府恭候谢郎君前来赏脸参宴。”
申大爷翻身上马,他身边的侍从敲响锣鼓,喊道:“十二月初一,择鱼宴一甲谢郎将于城南施粥!”
他们还要敲锣打鼓绕城一圈,择鱼宴的一半流程才算走完。
申宴山落在后头,想问问崔蘅来不来申府,被申大爷一把拽回去狠狠踹了一脚,“磨叽什么!还不滚回去抄书!老子真恨不得把你塞回你娘肚子里,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申宴山捂着屁股窜上马,见崔蘅没注意这边才松一口气。
崔家人都为谢令闻得一甲高兴,丽娘大手一挥,豪气地道:“今日我家有喜,在场各位酒钱折半,也给大家沾沾喜气!”
“老板大气!”人群沸腾起来,涌入酒馆中。
待只剩崔蘅与谢令闻二人,她才激动地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欣喜地道:“谢哥哥你考上了!还是一甲!”
申氏每七日会考评一次,届时前三甲还能获得申氏奖励的赏钱,以后谢令闻不仅读书不用花一分钱,以他的才学反而还能大赚一笔。
看着她喜悦的样子,谢令闻一直平静的眼睛中才露出几分笑意,“嗯。”
“我这几天一直穿红色,就想谢哥哥的学业和运气都能红红火火,一路高歌。”崔蘅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如燎原炽焰,“好看吗?”
原来她这几日一直穿红是为了他。
谢令闻垂眸看着她,轻声道:“好看。”
她穿什么都好看。
晚饭时,崔显拿出几贯钱交给谢令闻,“这是你的工钱,张书齐叫我转交给你,他让你不要再做侍书,将心思全放在读书上。”
“是。”谢令闻恭敬地应了,却没有去接钱,“这些钱便交由崔叔丽姨,近日令闻一直受二位长辈照拂,无以为报,只能先用这些微薄之意还恩,来日若有所成就,令闻必倾尽所有报答二位长辈。”
他撩袍下跪,被丽娘及时拦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孩子怎得说跪就跪?”
崔显也道:“你的心意我们明白,只是你以后去书院少不了人情往来,用钱的地方不少,这钱我与你丽姨不能收。”
谢令闻还想开口,被崔显堵回去:“我们只等着你倾尽所有的那日,你可莫要让我们失望。”
他端正地行了一礼,郑重道:“令闻谨记。”
晚饭后,谢令闻将钱给了崔蘅。
小娘子抱着沉甸甸的钱,再次呆住:“谢哥哥,鱼给我,钱也给我?”
“嗯。”谢令闻轻声道,“拿去买糖。”
崔蘅哭笑不得:“买糖用不了那么多。”
“买你想要的东西。”
崔蘅现下吃穿不愁,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她看到谢令闻身上已洗得发白的衣衫,想起快至严冬,他还只有一件不合身的棉衣。
只想着让她买想要的东西,却一点也没想到自己需要什么。
有时间去替他裁一身棉衣吧,崔蘅在心底叹了口气,想了想道:“那我替你收起来攒着,谢哥哥若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记得找我来要。”
她把钱和他雕的大黄一起放进一个已经有些散钱的花匣子里,又带着他到书房,把花匣子放进书架第三格,用《伤寒杂病论》之类的书挡住。
“阿爹几乎不会动这些书,我的私房钱放这里就很安全。”崔蘅转身叮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