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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屋外便响起犬吠。

“大黄来了!”

小娘子欢快的声音荡漾在晨风里。

今日谢令闻和崔显要去书院,崔蘅觉得此为要事,也起了个大早。

她给大黄拿了点昨日剩下的鸭肉,细心地剥掉鸭皮,挑去肉里残余的骨刺,一点点喂给大黄。

等大黄吃完,一人一狗便朝谢家去了。

“谢哥哥,你起床了吗?”崔蘅没敢太大声,怕吵到周围邻居。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下一瞬,门便被打开。

谢令闻应当是刚洗漱完,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气,一双眸子似被水洗过,湿润清透,整个人如雪中青松,冷冷清清,不易接近。

他弯下腰,先摸了摸仰头盯着他的大黄,再直起腰时,对上崔蘅的眼睛。

水汪汪的眼睛,黑如玛瑙,直勾勾地看着他笑,似乎也是在期待他摸摸头。

谢令闻摩挲了下指尖,躲过她的视线,“走吧。”

大黄左边是谢令闻,右边是崔蘅,两人一狗往崔家走。

丽娘见谢令闻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笑道:“令闻到的正是时候,我刚把最后一针缝完。”

她抖开手里的衣衫,一袭月白色翠竹交领长袍便亮在众人眼前。

“这是你崔叔年轻时的衣裳,他老了,不宜这种鲜亮的颜色,给你正合适。”

丽娘往他身上比了比,眼瞧着正合身,便催促他去换上。

谢令闻张了张嘴,正要拒绝,又听丽娘道:“你是与你崔叔一同去的,穿得好些也是给他长面子。”

他抿起唇,转而拜谢过二位长辈,便拿了衣裳去店小二的寝房换上。

待他撩开帘子出来,崔家三口连带店小二都愣住了。

很难看吗?

谢令闻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崔蘅身上。

小娘子看呆了,愣愣地道:“谢哥哥,你真好看。”

少年脱掉暗沉泛旧的粗布麻衣,换上颜色鲜亮的月白色长袍,终于散了些阴郁气,眉眼被照亮,似珠玉拂去尘埃,露出其原本的颜色,光华夺目,摄人心魄,让人移不开眼。

“果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不错不错。”崔显赞叹着,眼里满是对谢令闻的欣赏。

丽娘围着谢令闻看了一圈,也是满脸笑,对自己的手艺满意得不行,“腰有些宽,不过不要紧,你还要长个子呢。”

“谢哥哥,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崔蘅连忙把自己准备的掏出来。

是一个稍大些的锦囊,上面没什么花纹,一片素色,淡雅却耐看。

崔蘅把锦囊打开给他瞧,“里面有一点糖耳朵和小块的乳饼,都是我爱吃的。”

谢令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去,圆滚滚的锦囊在他掌心中翻了个跟头,露出下面以银色丝线歪歪扭扭勾出的“令”字。

原来另有玄机。

小娘子羞红了脸,小声道:“我原本想把你的名字全绣上去的,可另外两个字太难了……”

丝线凸起的纹路硌着指腹,谢令闻轻轻按了按,轻声安慰她:“绣得很好。”

“真的吗!?”她又开心起来,挺起胸膛,美滋滋地道,“那我给阿爹阿娘也绣一个。”

一切准备妥当后,崔显和谢令闻用过早饭便出门了。

崔蘅和丽娘送至门前。

“阿爹、谢哥哥,晚上早些回来,我和阿娘在家等着你们。”

小娘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家”这个陌生的字眼化为暖流盈入心间,烫得谢令闻指尖发热。

原来有人等着回家是这种感觉。

“嗯,我早些回来。”

得了他随口一句承诺,崔蘅便似乎放了心,不再往前跟着。

待二人走远后,丽娘在酒馆看账本,崔蘅便去了后院倒腾东西。

她翻出阿娘给谢令闻剪裁衣服时剩下的几块布料,抓了几把土包起来缝住,又用绳子绑好,捆到自己腿上,以增加自己走路时抬腿的重量,一能稳固身形,二能增加体能,锤炼毅力。

前世她在王府做赵檐的随从,也是这个年纪和他一起练武,武先生便是这般教的。

崔蘅这一世还只是个小孩子,绑上重物走路难免吃力,她适应了一会儿后才能勉强正常行走。

到了前厅,酒馆里没什么人,丽娘站在柜台后拨着算盘,眉头紧紧皱着。

崔蘅擦掉额头上的汗,趴到台面上,“阿娘为何皱眉?是因为最近家里生意不好吗?”

以往熟识老客皆在这个点来光顾,最近几日店里却越来越冷清。

“隔壁街也开了家酒馆,比咱们卖的便宜,客人大都去了他们那,咱们若也降价,便成亏本买卖了。”丽娘愁眉不展,“现在的生意真是越发难做了。”

崔蘅安慰道:“阿娘莫急,咱们家开了好些年,谁家的酒醇客人们日后自有定夺,过些日子应会好起来一些。”

丽娘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崔蘅见阿娘没了笑颜,便把原先的读书计划搁置,在酒馆里帮忙倒酒打扫。

大半天下来,她发现客人数量少了不止大半。以前崔家酒馆总闹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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