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进了一处私人会所。
这里的空气冷得像停尸间。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潢,只有冷硬的线条,昂贵的极简风格家具,每一件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里是他的“上家”的地盘。
巨大的黑檀木桌后,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用一方天鹅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古旧的塔罗牌。
他的动作优雅,指节修长,像个在整理教具的大学教授。
黑虎大口喘着粗气,将便利店门口那颠覆他二十年武道认知的诡异遭遇,语无伦次地汇报了一遍。
他已经做好了被暴怒斥责的准备。
可男人听完,擦拭卡牌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奇,反而爆发出一种病态的、极度亢奋的光芒。
那不是惊喜。
那是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忽然看见一头肥美猎物时的生理性反应。
他的瞳孔在收缩,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禁绝能量言出法随”
男人低声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
“在固定的空间内,强行扭曲现实法则这不是武道!”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鼓点。
“那个便利店附近,出现了一个我们尚未观测到的,巨大的‘命运节点’!”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或者”
“一个脱离了我们掌控的‘野生玩家’!”
黑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节点,什么玩家,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更不知道,他效忠的这个组织,名为“命运俱乐部”。
一个由“气运掠夺者”组成的,寄生于世界暗面的诡异团体。
他们不修武道,不炼罡气。
他们窃取他人的气运、机遇、乃至整个生命轨迹,如同水蛭般,趴在世界这头巨牛身上,悄无声息地吸血。
那个在便利店打工的普通女孩林小满,因其天性善良而积累的“善缘”,早已被俱乐部锁定。
内部代号——“优质储备粮”。
陈洛的出现,是一场意外。
但对于俱乐部而言,这意外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一个未被发现的“命运节点”,或是一个强大的“野生玩家”,其本身蕴含的气运,胜过一百个林小满。
金丝眼镜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秘的按钮。
“启动‘s级命运观测’!”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目标,下城区七号街便利店。我要知道,那里到底藏着一头什么样的‘珍兽’!”
与此同时。
便利店内。
陈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呼噜呼噜地吃着面,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因果织网”。
那张笼罩整个世界的无形大网,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他顺着黑虎那根已经变得黯淡的因果线,轻而易举地“听”到了那间隐秘会所里的全部对话。
面条吸到一半,陈洛的动作停住了。
“‘命运节点’?‘野生玩家’?”
他挑了挑眉,把嘴里的面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浓郁的汤。
这表情,不像一个刚得知自己被神秘组织盯上的猎物。
倒像个正在看一出狗血八点档,顺便点评反派智商的吃瓜群众。
“有点意思。”
他在心底吐槽。
“怎么我一回来,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他来了兴趣。
心念一动,顺着那条线索,试图进一步探查这个所谓的“命运俱乐部”的底细。
然而,当他的神念触及到那个金丝眼镜男的因果线时,却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由无数他人命运拼凑、缝合而成的,蠕动的血肉之墙。
无数混乱、驳杂的因果线在那里扭曲、纠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将俱乐部的核心秘密牢牢隐藏。
他甚至无法看清那个金丝眼镜男自身的命运轨迹。
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被无数他人命运强行拼凑起来的,令人作呕的缝合怪。
这种感觉,陈洛只在归墟代行者身上体会过。
虽然强度天差地别,但本质上,都是对“规则”的扭曲和亵渎。
这一下,彻底激起了他的兴趣。
“连我的因果织网都能屏蔽,看来不是什么杂鱼。”
陈洛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瞳里,泛起一丝玩味的光。
正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多出来的几千年寿命。
就陪你们玩玩。
那堵墙在蠕动。
它由无数被窃取的、破碎的命运拼凑而成,像一个活着的、不断增生的巨大肿瘤,盘踞在因果之网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