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嘴里,满是干涩的铁锈味。
买单。
这个词从那个非人般的怪物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天道般的压迫感。
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灼热的光线,照在那片被净化后的惨白死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属于异种的混乱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过度净化的,带着淡淡臭氧味的,绝对的“0”。
陈洛迈开脚步。
他朝着那座孤零零立在废墟中的安全堡垒,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精确丈量过。
他走过一具被拦腰斩断的“剑齿妖虎”的尸体。
也走过一滩被自身力量撑爆,只剩下骨架的“三眼魔猿”的残骸。
这些在往日里,足以让任何一个凝气境武者眼红心跳的战利品,此刻,却像是路边无人问津的垃圾。
所有劫后余生的考生,都用一种看史前巨兽的眼神,远远地,敬畏地,望着那个身影。
他们自动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仿佛凡人,在迎接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神明。
刘峰跟在他身后,相隔五步。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陈洛的背影,也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同学投来的,混杂着羡慕与恐惧的目光。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是一团浆糊。
他本来就是想抱大腿,结果抱成了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跟随着那个男人。
仿佛那道背影,就是他此刻,在这个被彻底颠覆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陈洛走到了那扇扭曲变形的指挥中心大门前。
那两个之前用能量步枪指着他,满脸决绝的护卫队员,还僵在原地。
他们的武器,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那种世界观被反复碾碎后的,极致的呆滞。
看到陈洛走近。
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卫,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不是屈服。
是他的神经,他的肌肉,他的骨骼,已经无法再支撑他,去直面那种超越了生命理解范畴的恐惧。
陈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护卫一眼。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边两只被吓傻的蚂蚁。
他跨过倒塌的大门,走进了那条由冰冷合金构成的狭长通道。
墙壁上,闪烁的红色警示灯,将他那张一半清俊,一半诡异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他走到了那扇敞开的,刻着雄狮徽记的指挥中心大门前。
然后,停下。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魏渊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还未平息。
苏婉儿靠在控制台边,指尖冰凉,她看着那个站在门口,被光与影分割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陈洛,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不说话,也不动。
可他身上那股无形的,一半神圣,一半深渊的气息,却像潮水般,缓缓地,充满了整个空间。
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
陈洛动了。
他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东海学院最高权力的,巨大的环形指挥台前。
他拉开那张属于副院长的,由深海沉木打造的椅子。
然后,在魏渊与苏婉儿那无法置信的目光中,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甚至还很讲究地,调整了一下椅背的高度,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
那双一只清澈如水,一只漆黑如渊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两个人。
“两位。”
他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奇特的磁性。
“站着不累吗?”
魏渊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
苏婉儿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 他 妈的
反客为主?
鸠占鹊巢?
不,这已经不是反客为主了。
这是直接把房产证,改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首先,我得感谢魏副院长。”
陈洛的手指,在光滑的指挥台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魏渊与苏婉—儿的心脏上。
“要不是您慷慨解囊,送了我那么一份‘大礼’。”
陈洛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还带着点深渊风味的尸体了。”
他把“大礼”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那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魏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听得出,陈洛是在点他。
点他之前,想借刀杀人,或者说,想用那个禁忌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