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瓷釉落地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两片半个手掌大的碎片从虚掩的门里嘣射而出险些伤着路过的季危矣。
他没有听墙角的打算，抬脚就走。
就听见刘厉怒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
听见这话的季危矣脚步顿住，不多时就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子走了出来，脸上被落在地上的瓷片在精致的脸上留下道长长的口子，血液呼啦啦地糊了大半张脸。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季危矣身边，像是感觉不到痛疼痛，连抬手挡一下都欠奉。
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季危矣绕过满地狼藉的碎片坐在了刘厉旁边椅子上。
“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怒急伤肝，可不利于养生。”
他安抚的话一说出口，听的人更生气了，他紧抓着椅子的扶手，连平时的伪装也演不下去：“季危矣，是你，要不是你放那人去报信，我根本不可能失败。”
“我？刘厉，这么蠢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季危矣凑近刘厉，嘲讽开口：“你该多谢他去报信才对，苍昀什么人，他代表的可是整个少嵩宗，凭你也惹到得起他。”
刘厉听完才想到这一层，他瞬间冷汗就流了下来，他小小府邸虽有莫罗生撑腰，但少嵩宗的人要真动他，莫罗生天高地远是没有办法的，而且莫罗生也没必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自己费时费力去攻打少嵩宗。
他摩挲着掌心的两枚核桃，虚心求教：“那不知大人有什么计划？”
“过两天玉罗船斗魁，万言堂家主会去。”
刘厉瞬间想到这一层，不难猜出方怀宁来淮州的目的，“你是想让他们自投罗网。”
“你知道该怎么做”季危矣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季掌权，别怪刘某没提醒你，人要是有了软肋，他就有了弱点。”
季危矣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等他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提步离开了。
下午，洛珩回来了，他不怎么搭理季危矣，看见了也只当不认识，倒是和青竹说了两句话。
季危矣表情淡淡，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神情，就让青竹晚间多准备点好酒好菜的事情来说，青竹认为主上是很高兴洛珩回来的。
他悄悄溜去见洛珩，将那天主上洒鱼饵的丑事告知了洛珩，并说主上对他如何日思夜想，寝不能安眠的。
洛珩闻言点点头，心里压着事一样频频走神，听见青竹的话也只是点点头。
青竹挠挠头，弄不懂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
饭桌上，洛珩还是赏脸来了。
季危矣因为下午被洛珩无视而阴沉的脸好了一大半。
给洛珩斟了杯酒，推到洛珩面前，“尝尝，天香楼独有的特产纱翁酒。”
“我不喝酒。”洛珩转移了视线，在季危矣的目光中不自在的解释，“我答应你这几天陪着你才回来的。”
另外一层意思无疑在说报恩之后我就会走。
“真的？”
被季危矣目光直视，他有些不自在或者说是心虚，“自然是真的。”
他说完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喝完才发现是刚才季危矣给他倒的那杯酒。
季危矣好像看出什么来，然而他什么也没说，他也将杯子里的酒吞进嘴里，喝完后他的嘴唇明显变得更为红润。
这副禁欲又勾人的样子让洛珩手忙脚乱地夹了好几筷子才塞进嘴里。
引得季危矣差点没笑出来。
他凑上来，将刚盛满酒的杯子递到洛珩眼前，诱惑道：“你喝一杯酒，我说一句真心话如何。”
这样你以后可就不能不问缘由就对我出手了。
对着他看过来的黑曜石般的眸子说：“机会就这一次。”
洛珩权衡再三拿过季危矣手里的酒杯仰头一口闷下，许是不适应或者喝的太急，他呛的咳嗽起来，身后一只大手温柔的给他拍着背，让他缓解不少。
“别喝这么急，他家酒很烈的。”
他开始醉了？不然怎么听见这人那么温柔的声音。
“我……我想问……你真的是为了方怀宁来到淮州的吗？”洛珩舌头有些打结。
能看出来他已经有些不胜酒力了。
季危矣点头。
洛珩自己扒拉着酒壶倒了一杯酒，灌进喉里。
他想了片刻，知道此刻自己应该问对方是不是要害方怀宁，能不能放过他们，然而他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他最想知道的是，
“你为什么救我？两次。”说完他手指固执比出一个二，
两人目光相对，他看见那人抬手揉了揉他的唇，放下来的手沾了些酒水的痕迹，“因为，你在我这里是特别的。”
他指了指自己跳动的心口。
不知道何时起，季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