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厅正殿的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一触即发。
宫子羽紧紧握着一直随身携带的青色绒袋,思绪万千。
他回想起姨娘雾姬夫人在昨天早上,转述父亲生前对自己殷切的期许,内心一时间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实际上,宫子羽的内心中,并没有多么喜欢沈随心,更多的是对她冷漠疏离的气质,感到似曾相识,这吸引着他对沈随心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而沈随心的坚持己见,也与其他新娘截然不同,更让宫子羽暗自心生敬意和羡慕。
然而,此刻宫子羽的不甘心,更多的也许是源于他又一次让父亲失望,未能实现父亲为他的苦心筹谋。
宫子羽犹豫再三,在众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中尤其是宫远徵那蠢蠢欲动的眼神威胁之下,让他感到有些孤立无援。
宫子羽也不敢直言说出,自己对沈小姐那有些交杂不清的心意。
他勉强鼓起勇气,旁敲侧击地说道:“先前听雾姬夫人提及,父亲曾计划在少主哥哥选亲结束后,要邀请沈小姐在宫门中小住些时日。”
“而且沈家家主也曾来信表示,沈小姐的婚事全由她自己做主。我认为我们也应该尊重一下沈小姐的意愿。现下是不是该请沈小姐前来,与她当面说清楚。”
“以免让沈家和沈小姐,误会我宫门强行婚配,意图逼迫沈小姐嫁入宫门。就算最后误会得以解除,也难免让双方都尴尬,更怕影响了远徵弟弟与沈小姐的大好姻缘。”
宫子羽的一番话语有理有据,长老们纷纷露出笑容,感叹宫子羽相较以往更加稳重成熟。
他们纷纷表示赞同,认为宫子羽的处理方式颇有道理,又转头去问兄弟两人的意见。
宫远徵心中一震,尽管他一直以来都对宫子羽的天真无知嗤之以鼻。
但不得不承认,宫子羽的这番话语犹如当头棒喝,让他瞬间清醒,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回想起昨日他与沈随心坦诚相对,表明心迹,那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而那随后,沈随心又直言不讳,揭示了他们之间误会的原因。想起那时的场景,他至今仍是感到尴尬得脚趾抓地。
当时,宫远徵就曾经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沈随心性格坦诚,若是遇上与她有关的事情,自己也应该尽量做到坦诚相待,以免再次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反思着自己,为何会被两情相悦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提前与沈随心直接沟通,便让尚角哥哥帮忙向长老们提及了婚姻大事。
宫远徵瞬间感到懊悔无比,对于连宫子羽都明白的事情,他自己却没想到。
他一时间也拉不下脸来去感谢宫子羽,只能怏怏不乐地站在原地生闷气。
宫尚角望着宫远徵别扭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主动为他解围道:“就如子羽弟弟所言,还请长老们,通知沈小姐前来执刃厅一趟。”
“否则,远徵弟弟恐怕要哭出来了!”宫尚角一句语带调笑的补充,让正殿内的众人皆感到惊讶不已。
原来一向让人觉得不苟言笑的角公子,也有如此活泼的一面。
宫远徵也知道哥哥借着调笑他的机会,为自己圆说,消弭了他不肯向宫子羽道谢的尴尬。
顷刻间,他被哥哥的体贴用心,深受感动。
月长老似乎是看出了宫子羽的言不由衷,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他微笑着,以明为催促,实则提醒的方式,和善地对宫子羽说:“既然沈小姐与远徵两情相悦。子羽啊,你究竟要选择哪位小姐做你的随侍?”
宫子羽感受到殿内众人,又将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内心仿佛被投入了黄莲水中,满腹的苦涩情绪翻涌而上。
他转而想着云为衫放出的河灯里,娟秀字迹带着斑斑泪痕的言辞真挚,以及她善解人意的相伴。
勉强露出笑容,试图掩饰他内心的不甘,轻声表达了自己的选择:“我选……云为衫云姑娘。”
女客院落正殿里,一群新娘们尽管心情急切,但仍不忘保持自己的仪态,端坐得规规矩矩,端端正正。
她们耐心等待着执刃宫子羽的选择,尽显闺秀风范。
沈随心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可是她已经找宫远徵做了男朋友,不能甩手离去,完全不顾及宫门的颜面。
只见宫尚角的贴身侍卫金复从门外步入,径直走到门口,目不斜视,声音洪亮地宣布:“长老们请沈小姐前往执刃厅。”
话音刚落,沈随心被吓得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向金复,右手食指指向自己,不敢置信地问道:“叫我吗?”
金复见正殿里人群纷杂,新娘们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催促着沈随心尽快动身。
当沈随心皱着眉头,神情不悦地走到门口时,其他人仿佛才如梦方醒,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一名新娘不由得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