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新娘统一素衣妆束,分成两行款步缓行,被侍女带着领去主殿。
途中沈随心倒是凭着眼神好,看到了上官浅的小动作,引起她强烈的好奇心。
上官浅排在靠前的位置,两人中间隔了一人。沈随心在行走间,本就分神留意着她的动作。
自然轻易了看到她在路上随手摘了一片树叶,借着拨弄发丝的动作,把树叶汁液涂在耳后和两手手腕处。
沈随心纳闷于上官浅的动作,索性在路过上官浅摘树叶的位置时,偏头去闻了闻那树叶断痕处。
树叶气味是一股淡淡的草叶味,夹杂着类似胡椒的辛辣气息。
沈随心虽然不知道这树叶的功效,可她堪比猫咪的好奇心也愈发高涨。
她借着排在后面的优势,上官浅的身影一路上,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范围。
沈随心进了主殿,看着分列两侧对立而设的矮几,加快步子抢着跪坐在了上官浅的旁边,等着看她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在众人一一坐好后,侍女们又为新娘们系上白色面纱遮去半张容颜。
须臾付嬷嬷一马当先,领着两列提着药箱的医师进来。她走上高台,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付嬷嬷见每位新娘的对面,都已经有一位医师就位,扬声发令他们开始诊脉。
各位医师只是专心号脉问诊,并不敢轻易抬头窥视新娘容颜。
沈随心明白这是宫家,在评估新娘们的体质、排查隐疾。
宫门云雾弥漫,遍布毒瘴。为子嗣考虑,选新娘前做个婚前检查倒是很有必要。
沈随心对面的医师很快诊完了脉,下了和宫远徵相差不多的结论:“我观小姐脾胃之气稍有零乱,但因小姐内府气血丰沛,倒是无甚妨碍。敢问小姐,近日是否有水土不服的症状。”
这些话让沈随心,又想起了抛在脑后的宫子羽,恨恨地在心里记了他一笔,想着找机会一定要报复回去。
医师见沈随心沉默不语,继续说道:“我这就为小姐开方,汤药在医馆熬好后会有侍女为小姐送来。小姐不必忧心。”
沈随心急忙问他:“我并没有水土不服的症状。只是上午时遇到一件糟心事,反胃不止。徵公子已经来看过并为我施针止了吐。”
“因我嗅觉敏锐,他还派人送来了止吐药丸,说是让我服用两日就可痊愈。在这之外还要服用先生的汤药吗?”
“那先生可不可以也帮我制成药丸?不然我怕是咽不下去,反倒再受刺激引起呃逆。”
那医师闻言笑着回答:“原来徵公子已经为小姐看过病症。”
“既然徵公子已然给小姐送来了止吐药丸,那倒是不必在服用其他药物了。徵公子医术业已远超我等,他的药必然是最和小姐病症的了。”
医师说完就在纸上写下“气血丰沛,体质强健。脾胃之气稍有零乱,已用药,两日可愈。”
医师把沈随心的脉案交给侍女,就收起了脉枕,提着药箱先出了主殿。
沈随心这才把注意力,悄悄转向旁边的上官浅。
大概是因为上官浅动了手脚的缘故,她对面的医师一副抚须沉思的架势,竟然还没有为上官浅诊完脉。
那医师脸上神色犹豫,让上官浅换了一只手继续号脉。片刻后,医师沉吟着对上官浅说:“小姐体带辛香之气,显然是体质偏寒,湿气郁结之症。”
上官浅听了医师的话,装作急得红了眼眶,声音颤抖地问医师:“那先生,我这样的体质对于选婚……可有妨碍?”
那医师不再说话,一边在上官浅的脉案上写下“气带辛香,体质偏寒,湿气郁结,不易有孕”的字句,一边还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沈随心这才知晓,上官浅随手摘的那枚树叶,竟然有如此功效,不禁对上官浅的才智表示叹为观止。
可她又有了新的疑惑:这无锋刺客潜入宫门,不就是要千方百计地留下来。那这上官浅如此举动,是生怕自己被少主选中吗?
如若不然,那上官浅就是另有目标了。只是不知道她的目标会是谁。
主殿之中,医师们为新娘诊完了脉,陆陆续续提着药箱离开了。
第一轮的评估就此结束,付嬷嬷把侍女汇集的诸位新娘的脉案收起。
付嬷嬷又给她们宣读了第二天的规则:所有女客早起用清水沐浴,勿施粉黛,不可熏香。保持素玉之身、冰洁之气,静候通传。
付嬷嬷说完,就客气的请新娘们去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沈随心在莲心的帮助下沐浴净身,素面朝天,只是这次莲心请她换上刚送来的贴身薄丝云衫。
沈随心本来就对宫门给新娘们准备的几套衣服,很有怨念。
她好奇地伸手捻起那薄薄的丝衣,竟然发现那衣服薄得透光。这如果要是穿在身上,若隐若现不就近乎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