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穿过鹅卵石,哗啦啦的水声在宁静的夜里特别好听。清澈的溪面在月下涓如丝绸,朦胧温柔,极致剔透。
石磊一手拎着洗具,一手捏着脏衣服,踩着月光,从溪畔小路跳到一块又平又浅的临溪大石头上,蹲下,取出衣物开始浸泡开始刷。手法熟练而有力,发出的声响既有节奏又格外铿锵。
搓、揉、拍、刷,一道道工序后,让夏天的裤子没有半点儿污痕。
其实,当石磊捏着内裤最脏的部位使劲擦洗,暗淡的污渍被刷出来的时候,夏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见石磊脸上一点儿嫌弃之意都没有,心里的那份害羞渐渐地转变成钦佩和感激。
石磊手上功夫不停,头抬起来笑着与夏天聊天:“对于小件儿东西,手搓的干净程度可不比洗衣机差。”
这是夏天第一回见到在溪水边洗涤,他也很好奇,气氛缓和后,便蹲在石磊身边看对方刷:“石磊你太有本事了。又会做饭又会洗衣服,谁要是能娶到你,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受到夸奖的石磊很得意:“会做饭洗衣服就算有本事?我告诉你,我还会开拖拉机、修房……等会儿!”他发现刚才的夸奖好像有点儿不对味儿,“娶我?不是应该嫁给我才对吗?”
夏天:“抱歉抱歉,主要是你太贤惠,我一时说漏了嘴。啊不对,是说快了嘴。”
搓内裤的石磊调侃:“就你这遣词造句。看来语文成绩不咋地。”
夏天:“其实吧,我成绩还挺不错。如果不是因为错过了高考,我应该能上个不错的大学。所以今年我只需要复习保持状态,下次高考也问题不大的。”
关于这个话题,石磊没接话,专心地洗衣服。
夜色暗淡,夏天也看不清对方脸上是什么样的微表情。
过了许久,石磊把洗干净的衣裤放进盆子,但没急着回去。而是双肘支撑着大石头,仰面望天,与夏天换了个话题攀谈起来:“我瞧你这两天一直在拼命适应我们山旮旯里的生活。但我觉得吧,对你而言还是太勉强了。”
夏天改蹲为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后长舒一口气道:“我的确还没习惯,尤其是这里的餐食,但……时间长了我肯定没问题。”
石磊用赞许的眼神瞄了对方一眼:“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执着,挺吃得苦的。”
“不苦。”夏天欣赏着夜幕下静谧的小溪,“只要能陪着我妈,就不苦。”
果然是个孝顺孩子——石磊认定。
石磊:“夏姨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年待在我们这边,没想到你居然还这么粘她。”
夏天赶忙回答:“不能长时间陪着我又不是她的错!是工作需要!而且我妈每次有时间就往家里赶,一直是关心我的。我很清楚,她往返一趟省城需要足足3天!无论是对待工作还是对待我,她都已经非常努力了!”
石磊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问出口:“她这么心疼你,为什么不辞掉工作在省城重新找一份离你近的呢?”
紧盯水面的夏天皮笑肉不笑,他随手捡起一颗腿边的小石头,丢进溪水中:“很多年前,她和她前夫刚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工作性质了?她前夫也明明说好会支持她,说什么天涯海角都会和她在一起的。可最后呢!那混蛋食言了。为什么非得我妈辞职,为什么他不能辞职来云坳山陪我妈呢!遇到问题只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妈头上。我妈也曾表示愿意做出牺牲,但那家伙.......呸!一切的理由不过都是‘不爱了’的借口而已。”
石磊:“我们家认识夏姨也很多年了,以前并没见你来过。难道离婚的时候,你是判给你爸了?”
“不,一开始判给了我妈。但她前夫坚持说山区条件艰苦,我当时还小,适应不了,把我留在大城市对我成长更好。我妈一时心软,就同意让她前夫监护我。”
石磊寻思着,好家伙,一口一个前夫,这小子是有多不待见他爸。
夏天鄙夷地冷笑:“我清楚得很。那个封建老混蛋是看中了我是男生,可以‘传宗接代续香火’,舍不得他尊贵的姓没了延续,压根就不是真的喜欢我。我闹了整整两年,才在今年4月换了姓,结果就发生那档子事儿了,我有理由怀疑她前夫是刻意报复我。”
石磊对于别人的家事,不方便评价。
夏天看向石磊,目光坚定:“我一直都懂,我妈的工作很有意义。来到这里,我更加明白这份意义超出我的想象!我已经长大了,我只想多些时间和我妈在一起,她是我的骄傲。”
石磊:“但你明年参加高考后也要离开呀。”
黑夜里的夏天神态坚定:“我这次来还有其他目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切都比我意想中的要好,要在明年我离开前达成,应该不会太难。”
石磊玩味着这几句话,但秉承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没有贸然给予回应。
夏天淡淡一笑,继续道:“你知道吗,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