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若是我对白氏有用,那就是白氏小姐的身份;若是没用,就像……这腿抛下了我,白氏和母亲也会这么做的吧。”
白凰揽起衣袖,笑着拍了一下自己没了知觉的腿。
庭院的叶子颤了颤,微风拂过,又落下几片。
“你……”明海微张嘴,欲言又止,最后问道:“白府的侍女呢?”
“都在外面候着,这里有宁宁在,不需要那么多人来照顾我,免得人多扰了王府的清静。”白凰抬手指了指,“对了,殿下的眼光倒是极好,王府这院子真叫人觉得舒服,我进来的时候都被惊住了,只在心里想,竟然有人能布置出这般清幽绿水。”
话音未落,宁宁眼里的光都要藏不住了,抬眼与明海对了对眼神。
明海看看她,忽地低下身去,在白凰惊诧的目光下笑了笑,“王府里的布置都是宁宁安排的,你要是喜欢,就让宁宁去一趟白府好了。”
“殿下。”白凰和宁宁同时出声。
宁宁是嗔怪他的话,白凰是看见了他蹲下来的模样。
“您快起来。”白凰焦急道。
“好好。”
明海听话地直起身子,但旋即就绕了一圈,来到轮椅后,用眼神挤开了宁宁,宁宁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开了,殿下做事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而她多少习惯了。
“我来推这坐舆吧。”他把手搭在椅后,低下头对轮椅上的女孩说:“白凰,我们去转转吧。”
“啊?”白凰愣住。
“殿下,还是我来吧。”宁宁上前,有些担忧地看着明海,就差把不信任三个字写在脸上。
“宁宁啊,这几日王府有收到了什么请帖?”
宁宁停下手,想了想道:“都是一些京都公子的请帖,还有……”
“你去找找,拿来我过目一番。”明海道。
“啊?都要吗?现在吗?”
“对,都要,现在。”
宁宁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看了看殿下,又看了一眼白氏小姐,咬着牙匆忙地离开了。以往这些请帖都是她一个人整理,再转述给殿下听。
只有一些特别重要的请帖,宁宁才会拿来给明海过目。
九殿下向来不关心王府内外的事务,这是开府后第一次过问,宁宁不敢怠慢。
“殿下费心了。”白凰忽然开口。
“你才是,在府中住了一晚上吗?”明海回道。
“是。”
“那就好。”
“为什么好?”白凰疑惑,侧着抬首去看身后的人。
明海与她对了对眼神,两个人相视一笑,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光影斑驳,微微照亮他们的眼睛。
于是,两个人的瞳子里就都披上了一层金纱。
……
很多年后,古河三长街的王府旧址。
帝王带甲而归,拄着剑静静地看,院子里的玉兰开了,洁白如玉,多么的宁静,就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回到了两个人相遇的日子。
有些人,才遇见一下子,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那一天,我在学宫里昏倒,在王府里醒来,看见她在院子里等我,我想这个世界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地方,因为一个女孩只要在另一个男孩的府上住了一晚,那就是下定了决心要喜欢上这个男孩了。
后来她说,那个晚上她已经想象到了王府外的世界议论纷纷,就连她最亲近的侍女都会忧心忡忡。而她,只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看微风鼓着轻铃,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月晕,满心想的是:
“我们就在这座院子里,看花、品茗、并肩坐着,说些絮絮叨叨温柔而轻声的话,谈论帝都里大大小小的趣事,叫人去画北边的雪山、南边的野原、东边的海波和西边日暮时的荒漠,最后静静地坐在一起欣赏。”
“不知不觉,岁月翻过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