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沧睡到傍晚才幽幽转醒,侧头看着依旧在睡的李暗,不自觉缓和了神情。
良久,他悄悄起身,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
镇长还在院子里忙活,除了妇人炒菜的声音,他们很小心地保持着安静。
见陈沧出来,镇长洗了洗手,低声问他,“道长醒了?可是饿了?饭菜马上就好。对了,那位小道长呢?”
“他还没醒。”陈沧看了眼在一旁忙活的好几位妇人,对她们道:“不必如此麻烦,简单做一点就好。”
镇长不赞同地摆摆手,“那怎么行?道长们是我们回回镇的恩人,对待恩人可不能马虎。而且,她们都是自愿的,这点心意道长就领了吧!”
他如此说,陈沧不好拒绝,朝她们善意地笑笑,踱步到一棵大树下屈膝坐着。
直到最后一抹橙光没入群山,点点繁星在夜幕中闪烁,李暗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猛然惊醒,本能地戒备,意识到自己已经重生,他才放下心来。
身侧早已无人,屋子里没有点灯,但外面不断跳跃的火光已经照亮了大半屋子,小孩子嬉笑欢乐的笑声透过门扉传了进来。
“道长,你醒了?”镇长刚放下东西准备,便看见李暗从里面出来。
“他呢?”
镇长愣了几秒,恍然道:“陈道长在老槐树下,刚好,道长若是去找他,便叫来吃饭吧?”
李暗颔首,向他指的方向走去。
老槐树下,陈沧屈膝,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抬眼望着圆月,嘴角带笑。
“你……”
“道长真的不喜欢我吗?”李暗刚想叫他,却看到一个姑娘泪眼朦胧地坐在他身侧,哽咽地问他。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
“抱歉。”陈沧无奈地取出帕子放在她面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姑娘定定地看了陈沧片刻,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帕子,抹掉眼泪。
“道长不必道歉,是我不好,太过莽撞了。”姑娘起身,朝他笑了笑,“既是道长喜欢的人,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若是日后有机会,可否邀我去吃道长的喜酒?”
陈沧笑笑,收回帕子,“好,我会的。”
“那……我先走了,道长看够风景也回去吃饭吧。”说罢,姑娘转身离开,抬眼看到李暗时,却被他阴沉的脸吓了一跳。意识到是谁后,姑娘朝他笑笑,急急忙忙跑远了。
“你来了?坐。”陈沧拍了拍身侧,“这里风景不错。”
李暗走过去,却没坐,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陈沧,“不坐了,镇长叫你吃饭。”
嗯?
陈沧起身,戏谑地看着李暗,“所以,为何镇长没来,是你叫我呢?”
“因为我闲。”
陈沧:“……”
回去的时候,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只在主桌留了两个空位。镇长招呼着将他们安排到座位上坐好,对儿子道:“去,放个鞭炮庆祝庆祝!”
“好嘞,爹!”
他走到一旁,将鞭炮挂起点燃。
红纸碎屑伴随着小孩儿们的笑声缓缓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都是家常小菜,二位道长不要介意。”
陈沧摇头,“镇长客气了,如此丰富,比我们在山上吃得还好。”
李暗在一旁点头附和。
眼前二人虽然穿着朴素,但周身气质着实不像普通人,更何况聚灵山那么有名的门派,怎么可能给弟子吃得差?
心知他们在客套,镇长笑了笑举起酒碗道:“若道长觉得好,日后有空可再来,回回镇始终欢迎二位。我敬二位一碗!”
陈沧笑着回敬,另一手不着痕迹地将李暗的酒碗拿过,“他不擅喝酒,我替他。”
“不必。”李暗伸手将碗夺过,一口气闷了下去。
镇长愣了下,大声笑道:“好酒量!”
他又端起一碗大口喝下,夹了菜放在李暗碗里,“光喝酒伤身,道长吃菜。”
李暗轻轻点头。
见他们如此随和,大家也都大胆起来,男人们端着酒碗,一边哭一边向他们敬酒,还有的拉着李暗的袖子,感激涕零地向他道谢。
李暗见惯了别人惧怕他畏畏缩缩地向他哭着求饶的场面,还没见过别人哭着向他道谢,略有局促地应对,还被灌了不少酒。
还是陈沧将他解救出来,将他拦在身后,替他挡了一碗又一碗。
酒过三巡,基本都醉了,姑娘们哪儿见过自家父亲抱着酒坛哭的模样,无措地向母亲求救。
陈沧脸也红了,但没醉,将李暗扶到房间后,正准备向镇长夫人要热水,就被魔尊大人拽了衣领反压身下。
“怎么了?”
魔尊大人眼里有着明显的醉意,上下打量了一阵,幽幽地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