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算到,由于木季暄这些时日过于受天子宠信,竟惹来了郑相的针对。
而郑相,就是郑宸妃的义父,帝王党里最有威望的天子宠臣。
之前,由于太后一直不肯松口同意北伐,故而前几日的宫中,盛传的那个谣言——“昭慈太后曾借助北祈皇室的力量谋杀了当朝天子的生父”,就是郑相的手笔,此举就是为了逼迫太后,逼太后为了自证清白,故而松口,以证明自己和北祈皇室没有勾结。
当然,这些都是我在之前侍卫截来的郑相给郑宸妃的信上看到的。
后来我让人把信不动声色地还回去,就是因为如今朝中,郑相势大,远不像当时对付赵相一样容易,不好打草惊蛇。
更何况,萧楚珩现在很依赖他,就算把信拿到了萧楚珩面前,他就是信也不好动他。
毕竟一来,郑相这些手段虽然阴险了一点,但他却是忠心的,没有对帝王的不臣之心。
二来,他如今算得上朝中独一份的了权势滔天了。
除了高家,怕是无人再比郑家光耀了。
因此,当他不仅当庭反对木季暄挂帅带兵出征,还举荐我阿爹挂帅时,听说萧楚珩看着庭下跪倒了一大片的帝王党,甚至还有一些是太后党的臣子时,脸色非常不好看。
功高盖主了。
又偏偏在萧楚珩发现的时候已成定局,再无挽回余地。
郑相本就忌惮木季暄背后的西南木氏,他若是在这场战役里死在了前线也就算了,若是他因此战而立下战功……
这份荣耀那就是泼天的,他在朝中再有权有势,怕也是及不上木季暄分毫。
最重要的是,木季暄才不过二十五,而郑相已近不惑。
让一个后辈骑到他头上,他蝇营狗苟这么多年,就连当时幼年的我——堂堂南萧未来的皇后,他都算计到了,现在让他给一个后生晚辈让出他的丞相之位?他怎么肯?
所以他只能赌一把,要是赌赢了,他就能把我阿爹送上战场,而我阿爹因为早年的征战,身子骨落下不少毛病,小一些的仗也就算了,但在这场只有一半胜算的战役中,上了战场必死无疑。
而我阿兄因为常年驻守边关,上一役留下的腿伤至今也没有大好,一到雨季就会疼痛难忍。
这个奸猾的是想置我高家于死地啊!
前朝后宫,人人都看出来了,也人人都想看我高家的笑话。
偏偏就是拿他无可奈何。
萧楚珩也不好受。
他如今倒是懂向太后娘娘低头了。
听说下了朝,就铁青了一张脸跟着太后去了孤芳殿。
结果不出所料,孤芳殿的大门虽然关上了,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退避三舍了,但我站在大殿的门口,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萧楚珩遭到他母后一顿训斥。
里面似乎鸡飞狗跳的,好像还有扔案牍的声音,太后娘娘骂他一句“现在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了?”,萧楚珩就客客气气回一句“都是母后教得好”。
随后又是扔东西的声音,于是我在门口听到了里面的一声闷哼。
昭慈太后:“与虎谋皮,迟早要扒下你自己的一层皮作为代价!”
萧楚珩:“这是儿臣的事,便不牢母后挂心,母后若无其他事,儿臣便告退了。”
大殿的门被打开,萧楚珩牵过我的手便走。
我看到他另一只手臂在淌血,可他却一言不发地牵着我走,虽仍是那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眼里续满的怒气却是明晃晃的。
以致我也不敢提说他手臂在淌血的事情,只能任由他牵着我走。
我不提,身后那些子平时就极有眼力的太监宫女也不敢提,只是我看到周公公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便朝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萧楚珩越走越快,他总是这样,生气的时候就会不自觉走得很快,我怀着身子有些喘,但还是尽量跟上。
只是不知为何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走到我跟前,道了一声“抱歉,是朕气糊涂了”,随后把我横抱了起来,才继续走。
他一路抱着我进了乾安殿,把我安置在软榻上,而太医已经在那侯着了。
萧楚珩脸色不好,太医便也没问是谁伤了皇帝的龙体,只是望闻问切了一番,确认只是外伤无大碍,又细细包扎好,随后又被萧楚珩喊来来给我诊了个平安脉。
只是他号着脉,神色却缓缓严峻了起来。
我心脏一凉,笑起来:“我腹中胎儿怎么了?”
我这么一说,萧楚珩也紧张了起来,紧跟着问了句:“孩子怎么了?”
声音颇冷,太医吓了一跳,慌慌跪下磕头:“陛、陛、陛下!是臣无能,娘娘腹中这胎儿有体虚之症,怕是生出来也易早夭……”
“你说什么!”萧楚珩勃然大怒。
整个寝殿的太监宫女都吓得跪下,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