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驴车板上的两具尸体斜着眼注意到崔耀、谢念祖和刘二丫三人的目光所视方向和巷口方向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明白有数人正往这里走过来,赶紧闭目,放轻呼吸,装死诈尸。
见那走在前面的差役走近,崔耀也赶紧退回院门下,让出巷道。刘二丫则往另巷道的另一边退了两步。
可是,那差役走到院门前,就停下了,看着崔耀作揖行了个礼,道:“请问是崔耀崔公子吗?”
“正是在下。”崔耀一脸的狐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这位正是崔公子。”那差役转身向走过来的那官员说道。崔耀有注意到那官员竟然戴着口罩,如果没错的话,就是他们缝制的口罩。
难道有人出了城还被逮住了?策划这次尸遁的崔耀有种不祥的感觉。
崔耀身后的谢念祖心里也差不多是这猜想。
车上的两具体闭着眼睛的尸体也甚觉不妙:难道第三车的人被发现捉往了?还供出了幕后主使崔耀?
王猛站在那里慌得一逼,只能保持挺直,一动不动,不为这几人的对话所动。还好,是背着那四人,王猛那慌张的眼珠可以自由的乱转,那四人也注意不到。毕竟,只要我看起来若无其事,别人就不能若有其事的看我。
刘二丫也慌得巴咂巴咂的眨着眼,不过那几人也没注意上这个七岁的小女孩。
那官员看了看车上两具尸体,脸露疑色地走近崔耀说道:
“崔公子,在下是医官张载。是为了防疫一事前来求教。”
崔耀转头和谢念祖对视了一下,眼神都充满了不解,不过,心里立马放下了做了坏事被逮住时的那种慌张。
同样,板车上两具尸体终于放下心头大石,心跳放缓趋向正常。
王猛和刘二丫的眼睛也没有乱眨了。
“张官爷,在下不甚明白,如何认得崔某。”
“城西八宝山兵营有位张百户推荐了崔公子,说崔公子有防‘疙瘩瘟’的良策。我们去张家老爷问过,他们说你们到了京师外城这里,我就赶了过来。”
“哦,原来这样子。”这两三天,崔耀早就将之前帮京城防疫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了,想的都是尽快逃离这瘟疫之地。
“崔公子,下官能否入内详谈?”
“哦,哦,在下失礼失礼,请多多包涵。官爷,请!”
“你们三个,在这里门口等着行了。”
这一会,院子里已经没有前几天的热闹了,剩下空空的寂静。
“官爷,我们就在这院子聊吧,因为您外来的人,我怕有病菌,传染了院内其他人。请多多包涵!”
“不必客气,在这空旷之地挺好,张百户也说过这点。”
崔耀和那张载医官直接坐在庭院一侧石桌旁的石凳上。
那张医官正想解下口罩,被崔耀制止了。
“我们还是戴着口罩聊吧,这样安全。”
“崔公子,这口罩对防御‘疙瘩瘟’有多少帮助?”
“能降七成感染机会吧,像现在这样,你我都戴了口罩,我降七成,然后剩下三成到你那又降七成,相当于感染机会变成十分之一。然后如果距离保持够远,然后又在开阔空间,感染机会就更少了。”
“所以崔公子让下官在此聊?”张载脸露笑容说道,其实内心慌张的一逼,因为怎么也理解不了怎么这就会变成了十分之一的感染机会。
“是的。”
这时,乖巧的丫环月儿早就见到有官爷进来了,便烧热了茶水,端了过来放到石桌上。
张载眼珠转动心算了好一会,还是算不出为什么感染机会就降为十分一了,便把茶水倒了点到石桌上,在桌上写画了起来。
“张大人?”
崔耀不是太明白这张载在写什么。
张载见状,便停了下来。
“据张家老爷说,崔公子知道这‘疙瘩瘟’是什么引起的?”
“嗯,算是知道吧。是由我们看不见的病菌引起的。”
“看不见的病菌?”
“是的,我在张家时也给他们演示过了。”
“演示?什么意思”
“就是给他们作出对比,有病菌和没病菌的羊奶是怎么样的变化的,表面看起来一样的羊奶,有病菌的羊奶会很快就坏了。他们就知道病菌是看不见的。”
“那这病菌是通过食物传染的?”
“病菌可以通过食物传染,但主要是通过呼吸传染,也有的是通过小虫子咬了病人后,再咬其他没病的人也会传染。”
“这些病菌会存在于病人的呼吸系统,然后在肺里繁衍。时间越长繁衍得越多,因为病菌是非常小的,可以随着呼出来的气,飘到空中,然后其他人通过吸入有这病菌的空气,就感染了。”
“空气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