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出租果然难打。
贺伊一在路边不知道等了多久。她站着站着就蹲了下去,等到腿麻了又站起来,如此重复着。
她忽然就有点想念毕业之后的生活了,无论干什么,都能有个智能手机来打发时间。如今她却只有和路边一闪一闪的路灯相依为命。
好不容易来了一辆出租,贺伊一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招手。
“下班了下班了。”
出租车的影子就这样一闪而过,只留下司机残酷无情的回答。
贺伊一欲哭无泪,从学校走回她家要整整两个小时,今天晚上不会只有在街边睡一晚上了吧?不过王女士肯定会来学校找她,然后把她拎回去打屁股。
贺伊一不知不觉就等到了十点半,陈于析已经锁好店门出来了。
她正抱着电线杆默默绝望,听到声响,瞬间转头去看。
陈于析打开了停在店门旁边的小电驴,已经带上了头盔,看起来莫名有点萌萌哒。
“陈于析,你去哪儿?”贺伊一张开手臂,拦住了陈于析的电驴。
“回家。”陈于析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她语气里有些呜咽“我家在城景天湾,你顺路的话……能不能带我一截,我打不到车。”
陈于析冷漠的别过脸去,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往前坐了几分,给贺伊一留出了位置。
他再不情愿,也不能把人家一个小姑娘单独留在外面,那属于混蛋做法。面对贺伊一,陈于析总是有些无奈,颇有几分措手不及的感觉。
贺伊一怕他反悔,赶紧跨到车后座。
陈于析的小电驴很迷你,速度也不怎么快,但胜在很稳。贺伊一可以在车上随意切换姿势,也不用担心摔跤。
其实她完全可以再贴近一点,然后轻轻抱住陈于析的腰,偶像剧里不都那么演的吗?
但贺伊一只敢在脑海里想象,并没有这么做,不然她就真的变成一个女变态了。
“哎!”小电驴压到了路上的石子儿,突然颠簸了一下。
贺伊一很享受在电驴上吹夏风的感觉,她撑在靠背上,坐姿嚣张,却被这一下颠的重心有些不稳。她惊了一跳,挥舞着双手,最终也没有拉住陈于析,而是拉住了他的衣服。
蓝色校服有些宽大,陈于析嫌热,也没有扣上领扣,衣领一下子被扯了下来,露出半个肩膀。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贺伊一呆呆看着那半个硬挺有线条感的肩膀,心脏只顾着扑通扑通的乱跳。
“贺,伊,一。陈于析又羞又气,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我不是故意的!”贺伊一反应过来,也急了“我马上给你扯回去啊……”
陈于析咬牙不说话,贺伊一却又看到了他红彤彤的耳垂。
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呢,她在后排偷笑,果然是纯情小男生。
“嗯……你把我放在前面那个路口就行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陈于析没有听她的,而是又开了几百米,找了个路灯更明亮的地方。
贺伊一凝望着陈于析在风中凌乱着的背影,很花痴的笑了。
她上一辈子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呢?
到了小区附近,贺伊一就没那么害怕了,城景天湾是涪城的高档小区,只有洋房和别墅,安保条件一流。贺伊一一家也是初中才搬到这里。
当时贺父做电缆生意赚了钱,一家人欢天喜地,提了豪车又买了新房,年后却得到了贺远山失足跌死的噩耗。
工地上那么多工人,公司不能没人接手,本是从事教师行业的王晓兰女士忍住悲痛,毅然出山,这才保住了母女俩的荣华富贵。
尽管每天工作回来已经很累了,王女士还是会给她热一杯牛奶,再回房间睡觉。
她今天回家晚,贺伊一老远就看见王晓兰站在阳台上张望。
打开家门,王女士已经回到沙发上坐着了,她抱着手臂,目光审视,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架势。贺伊一斜睨着王晓兰,忽然有些心虚。换鞋的那几秒,她已经在脑海里疯狂编织了一百个晚归的理由。
走进客厅,贺伊一还是没胆量撒谎,撒开脚丫子就准备往楼上跑。
“站住!”王晓兰的话就像一柄铁锤,把贺伊一砸的一跳。
“贺伊一你长本事了,现在是几点钟?”
贺伊一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的说“十一点。”
“你还知道是十一点啊?从学校到家的路你用了两个小时,你爬回来的啊?”王晓兰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想去学校找你又怕你马上就要到家了。”
贺伊一自知理亏,说话也支支吾吾“我去学校后门转了转,有点忘记时间了,我错了……”
王晓兰显然还没有消气“你最近是越来越胆子大了,上高中了管不住了是不是?”
贺伊一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