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满为患的阶梯教室,看向“罪魁祸首”正一脸困怠的模样,想了想,没敢招惹,又转头盯上了正在聚精会神地玩手机,头也顾不上抬的周灼
“啧啧啧,周周,看今天咱几个给老蒋招揽了多少人,把老头哄得多高兴,讲课讲得多带劲!”
“不是,谢大少,人得要脸,人家那都是为你来的不?”
“为阿与来就是为咱三来的,咱四人一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灼连眼神都懒得分他一个,专注于手里的游戏绝杀。
谢尧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劲,想着旁边这位爷的起床气,也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四处勾搭,索性也趴在桌子上眯了起来,一觉醒来,认真听了听,讲的还是宏观经济学的名义GDP的名词解释,
“不是,这一整节课不是只有这一个知识点吧,这谁能从头听到尾?”
谢尧刚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就被刚结束一局游戏的周灼瞥了一眼,随即身子后挪靠着椅背,给他腾出了空隙,示意谢尧看向四人座最边上的位置:
“坐姿端正的陈南洲正在按照老蒋的要求,整理记录满满当当的一整页笔记”
“嘶靠,老陈,你这都专业课第一了,能不能不这么卷”
“只是入学测试是第一,不代表期末还能第一”
“兄弟,咱已经考上京大了,你清醒一点”
“商品的价值量是由生产该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商品交换要以价值量为基础实行等价交换”
“大哥,你说啥捏?”
“价值规律,老蒋刚画的重点”
“嘶--”
“你俩别把我夹中间聊天,影响我打游戏的节奏”
“艹”
谢尧彻底不想跟旁边这俩个货沟通了,看了一眼手上的劳力士,决定靠着神游天际熬过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而跟他保持着一个状态的沐夕基本上已经快晃了一整节课的神儿了,两人的不同之处在于,谢尧是觉得无聊,沐夕则是控制不住自己慌乱的心神,
上了大学以来,对于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和秦意与有关的消息这件事,沐夕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因为这种状态太过常见了,这本来就是存在于她高中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只不过,在相同的境地中,又过去了一年的时间,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变了一个环境,换了一群人罢了
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一墙之隔的距离,让她的心乱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有了确切的真实感:她真的考来了京大,真的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学,也真的又有了四年的机会可以和他同向而行,
即使,在这条道路上她从未敢想过能和他并驾齐驱,也仅是单纯的奢望和他背道而驰的那天能够晚一些,再晚一些,哪怕只晚一天,也足以慰藉这一年多,为了追赶他的脚步,没日没夜的学习冲刺,拼尽全力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和坚持
沐夕也说不清楚她到底是得偿所愿的庆幸多一点,还是被酸涩渗透累积的委屈多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一波情绪,到最后矫情到自己都觉得没出息,却不长不短的影响了她整整一个半小时,好在她平日里性子就比较沉闷,以至于一直到下课,身旁的孙小可也没发现她情绪上的波动。
“柒柒,柒柒,别发愣了,快点收拾,言哥儿已经到楼下了”
“哦,好”
二人跑着下了楼,到了金融学院的门口,还是没有找到言潼,四处张望的时候,身旁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来往人群的视线汇集处:
两辆超跑车前站着一群身高,长相优越的少年,
被众星捧月般围绕在他们中间的那一个穿着一身浅色系休闲套装,脚上踩着最新期杂志头版封面上的运动鞋,轻倚着车身,一头雾霾蓝灰色碎短发格外引人瞩目,
一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随意把玩着银色打火机,微微低头的动作,遮住了精致立体的五官,
左耳上的黑钻耳钉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同侧的耳后有两个不规则的X号连在一起的小型纹身,冷白皮的肤色和极致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反差,
沐夕一直都知道,不管再见到少年多少次,她对他永远都会有第一次见面的感受:
“一个能把张扬与矜贵,狂妄与清冷,完美融于一身的矛盾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