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北冥氏温言,见过摄政公主。”
北冥温言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幼态的面庞,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让人无法想到她已经及笄了。
恨北冥川恨到能让整个刺史府覆灭,可见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小小年纪却如此狠毒,这次之后若不能为自己所用,顾玉渊也是容不下她了。
“北冥三姑娘怎会在此?”顾玉渊问道。
北冥温言扑通一声跪下,向顾玉渊叩首,“温言是来投诚的,若是不出意外,明日刺史府就会败落,臣女希望殿下能救我一命。”
顾玉渊觉得有些好笑,若非是北冥温言写信告诉她柳州刺史府的秘密,查到军饷的线索也需要许久。
明明是她北冥温言亲手将柳州刺史府毁灭的,怎的现在又来投靠她了。
“三姑娘,你写信给本宫时,可没有这般贪生怕死啊。”
顾玉渊的语气极尽嘲讽,虽然她感念北冥温言让大顺免于一场祸事,但她也实在瞧不上北冥温言的做法。
以北冥温言大义灭亲的功劳,自然能放她一马,但若是这活命的机会是她自己求来的,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本宫还以为三姑娘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顾玉渊的话字字诛心,但北冥温言似乎刀枪不入,她只是道,“求殿下救臣女一命。”
“本宫手下不养闲人,你觉得你有什么价值,你该知道,本宫并不信你。”
下一刻,北冥温言的话却让顾玉渊惊讶不已,“臣女的母亲是楚国女相北冥婠。”
所幸院中只有顾玉渊和北冥温言两人,这秘密不会传出去,但这确实有很大的价值。
北冥温言继续道,“臣女的父亲殿下清楚,正是柳州刺史北冥川,臣女的父母是嫡亲的兄妹,也因此父亲恨我入骨。
他把我当做北冥氏一族的耻辱,可又碍于母亲楚国女相的身份,他不敢真的杀掉我,就这样,我才活到了现在,因此我恨他。
父亲也真是可笑,他以为留着我就可以牵制母亲,可若是她真的在乎我,就不会让我受这么多年的苦却不闻不问,说到底,他们只在乎自己手中的权利。
凭什么我要成为牺牲品,他们对不住我,我就要将他们在乎的全部毁灭,他们恨不得我死,那我就一定要好好活着!”
北冥温言的话中怨气冲天,透露着无尽的疯狂。
但顾玉渊却有些理解她了,同北冥温言一样,高氏怨恨元后,而皇权式微,她自己也成了唯一的牺牲品,在高后手下她受尽了虐待,去神殿后,若非遇到了神女,她也就成了祭品,死在献祭坛里,无人记得。
而她怨恨高后,亲手设计的高氏一族全族覆灭,就连被送往乡下的高小公子都要斩草除根,说到底她和北冥温言也没什么不同。
既然如此,那留北冥温言在手下也并无不可了,或许留她在身边,可以用来对付北冥婠也说不定。
“三姑娘,你可有保命本事?若是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在本宫手下也是活不了的,毕竟想要本宫死的人还是很多的。”
“臣女会医术,也会制毒。”
“好,那从明天之后,世上就再无北冥温言,以后你就入本宫的清辉阁,改名为天玑,是北斗楼楼主天枢的妹妹。”
清辉阁下有两个分支,分别为望朔楼与北斗楼,其中望朔楼楼主华岁亦是明面上的清辉阁阁主。
围剿刺史府时,顾长鸿定会让人留住北冥温言的性命,顾玉渊要做的就是安排北冥温言假死。
天枢的妹妹天玑几个月前死于高氏祸乱,也正好让北冥温言顶替了她的身份。
北冥温言叩首,“是,属下天玑,遵命!”
她暗地里勾唇一笑,即便抄家后她不会死又如何,若是不亲自来见见摄政公主,让她知道自己的价值,那一个孤女,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看着北冥温言离去的背影,顾玉渊也笑了,“她倒是聪明啊!”
时间紧急,抄家之后,顾玉渊便会离开柳州,若是北冥温言不来见她的话,那她也没功夫去找她。
她手底下虽然可用的人手不多,却也不缺北冥温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