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可是我要走了……”江婞婞冷冷道,似乎很疲惫。
“走?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只是不要再留在这里……”
司空无庸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决然,他的心忽然乱了——
三年了,他们三年未见了,三年来,他没有一刻放下过她。可现在她却说她要离开他了。
“婞婞,你是否在怪我?怪我当年派你前来江曲——”
“没有。”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一片沉寂。
“你爱上莫雨淅了,是不是?”司空无庸试探性地问道,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嘲讽的笑意,“也难怪……他快要死了,心中记挂的可都还是你呢……他乞求我,‘放过姝儿——’”
司空无庸在江婞婞耳边特地加重了“姝儿”这个词。
“记挂我?从始至终,他的心中都只有一个人的存在,那个人绝不是我。而我对他也没有半点情分。”
“日久生情呐,婞婞,你就敢保证没有对他动过心?”司空仍旧笑着,目光却在顷刻间变得如刀锋般冷冽,“你可是为他诞下了麟儿啊……”
“我嫁与莫雨淅为妃……”江婞婞闻言轻笑,那是一种带有凄凉意味的嘲弄的笑容,“是遂了你的愿……有了他的骨肉也是你一手铸成——”
“我几时要你嫁给他?!”司空无庸的心激荡起来,他吸了一口气,盯着江婞婞的眼睛,柔声道,“当年要你前来江曲打探消息,是无奈之举……你知道的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但我从来没有要你嫁给他——”
那绝代风华的佳人叹息了一声,缓缓道——
“无庸,你知道吗?我明知你的话是谎言,却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你常夸我聪慧,可是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与其他女人又有何分别?我甚至比她们还要愚蠢。
“三年前,在举行册封大典之前,我给你写了信,问你我的去留,可时至今日,我从未收到过你的回信……就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原本那时我可以抽身离去……”
“信?什么信?”司空无庸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从未收到过什么信,我对天发誓……”
“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
“婞婞,此事我确实不知,”司空无庸在江婞婞面前蹲下,握紧了她的手,温言道,“如果我看到了你的信,我怎么舍得你嫁给别人?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你平安回到凌云……”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无声滑落,紧接着便有两滴、三滴……泪水淹没了江婞婞的眼眶……泪眼朦胧中她还仔细地分辨着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容,这个男人,这个让她无数次地燃起希望,又无数次破灭希望的男人啊。她的心,她的心早已冷彻。
她无言地将手从司空无庸掌心中抽了出来。
蕊珠宫外微雨淅沥,似一段终了的乐曲余韵正敲击着满地的残红。
微弱的烛光中,四壁的字画古玩若隐若现,然而那个面容白皙,眼睛却很深的英挺男子此刻却没有风雅的心情,他僵立着,眉心里蹙起皱纹。
而在他的身前,被他挺拔的身影笼罩着的依约婉柔的女子泪如雨下。
他心乱如麻,那个女子一连串的泪珠像针尖一般狠狠刺着他的心,十多年来戎马倥偬的沙场生涯,他也从未有过一刻像今时这般心绪紊乱,不知所措。
“红袖!”司空无庸猛然想到什么似的,向室外高呼,一个女子应声而现。
“当年之事,你可知情?”司空无庸将事再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名叫红袖的宫女低着头。她的外表普通,但武艺高强,司空无庸素喜她性子沉稳,三年前特意派她跟随江婞婞前来江曲。
“奴婢……”
“红袖,你从来不在我跟前撒谎的。”司空的声音很轻,无形中却有一种压迫感,叫身前的女子喘不过气来。
“请国主赦免红袖的死罪。”红袖跪倒在地,“当年,当年是红袖怕姑娘扰乱了大局,私自截下她写给您的信……”
“竟然是你——”江婞婞难以置信。
“红袖,你怎可如此胆大妄为?”
“求国主饶命……”
“你死一百次也不够!滚出去听候发落!”
那婢女立即消失殿外。
“婞婞,”司空无庸俯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为紫衣女子擦拭泪痕。
“现在真相已经大白……”司空话音顿住,不再说下去。
“是真是假都罢,我心意已决……”江婞婞缓缓阖上了眼,“你放我走吧……”
话语卡在了司空无庸的喉咙深处,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从内室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江婞婞慌忙起身,走向内室。
司空无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