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那样吧!”我一把坐在他的办公桌上。
“其他地方手感应该会更好一些。”他逼近我,快要贴到鼻尖的程度。
我伸手抵住他:“你!你!你这个老叔叔在跟我开什么车呢!有驾驶证了吗就开车!”
“比你大八岁就叫我老叔叔了啊?见过这么阳光帅气的老叔叔?”查理苏看起来很不满,“驾驶证,你在暗示我带你去看海吗?”
我的《人生必做》里,最后一条就是看海。
“你怎么就背下来了?!”我惊诧于他的记忆力。
查理苏的手指正在桌上敲得咔咔作响:“因为我聪明,过目不忘听说过吗?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那时候只是以为查理苏在自吹自擂,没有想过他说的“过目不忘”并无半分夸大,倘若我知道,在那一刻我只会转身离开,不肯多给他一丝一毫的记忆。
“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某个小不点《人生必做》的事情了?蹦极、跳伞、大醉一场,染不同颜色的头发,都不能做,你的主治医生从专业角度否定这几项,作为补偿,其余的我都会协助你完成。”他没有给我否认的空间。
04
这几天病情有些恶化,这本小说也开始写得断断续续,是的,你正在看的这本小说,它是我《人生必做》的第二项,我正在尽力完成它。上次写到查理苏要协助我完成剩余六条心愿,他以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勉为其难地告诉我:“第一条嘛,别说医院了,整个诺大的中国,你也找不到比我更适合当男朋友的人了,我认为你有必要考虑一下。”
查理苏,一个连“告白”,都要仰着脖子顶着骄傲皇冠的男人。
我当然知道我们之间的进度太快,几乎是飞跃式的,在我告白后的第三天,查理苏以“完成心愿”的借口提出要在一起,那时候我和他心知肚明所剩的时间无几,我们必须跳过美好而朦胧不清的暧昧,抓紧时间相爱。
但我犹豫了,理由也是,所剩的时间无几。
我向来不是个无私奉献的人,才二十岁的年纪哪有那么多心思顾虑别人,但他是查理苏,不是别人,我是摇晃落灰的地基,是摇摇欲坠的积木,是会在顷刻间轰然倒塌的大厦,没有理由将查理苏压在千斤重的钢筋混泥土下。
“你不会在想,我会心心念念你一辈子吧?”查理苏一副憋笑的样子,好吧,是我高估了查理苏,他只说一句话我就想恶狠狠地戳死他,别说把他压在钢筋下,就是把他放在五指山下百年我都干得出来。
“怎么会,那恋爱就恋爱咯!”我这人真一点儿激不得,几乎是跳起来撅着嘴在他脸上撞了一下,太过用力我甚至门牙疼。
“盖章了!”我说。
查理苏慌忙捂着脸,像被村口恶霸欺负后的傻姑:“你……你占我便宜!”
“女朋友亲一下男朋友不是很正常?”我愤愤道。
他又忽然演起来,换了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盖章哪儿有这么盖的?”
查理苏倾身靠近我,温热的嘴唇印在我的唇上,像冬日暖阳下化开的雪,他的亲吻让我想到圣诞节里挂着彩灯和闪片的鱼骨松,树下摆满四四方方的礼盒,是有着壁炉和童话故事的平安夜。
在所有节日里,我最爱平安夜。
在所有物是人非里,我最爱你。
上面这两句,查理苏,我是对你说的,希望你读到这里的时候可以知道,我最爱你。
查理苏的唇离开我,他慌忙转过头去,我猜是想掩饰自己的脸红,我歪着头想去逗他:“查医生,害羞啊?28岁了接个吻还害羞啊?啧啧啧。”
“好……好啦……我,我马上有个手术,走了。”他快步匆匆离开。
而我假装刚刚没有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他擦眼泪的样子。
我溜溜哒哒地走到窗口去看查医生的宝贝花盆,铁线莲。很后来我查过这种花,名贵的植物品种,花语是。
宽恕我,我因你而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