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倒下来,清澈的井水冲走血污,露出底下的一点木刺。
“少主,您的轻功越来越好了。”姜墨忙不迭地赞美,却发现自家少主的视线还落在青年的手指上。
陈芊抬着食指用力一捏,发出嗷嗷地惨叫:“疼疼疼!疼——”仓鼠一样扭来扭去。
姜墨嘿了一声:“叫什么呢,快点抠出来啊。”
“我抠了,我在抠!”陈芊猛地扬起脸,泪眼下红得像是浸了胭脂:“好疼,我弄不出来啊!”
木刺又细又小,偏生扎得深。她用手捏着的时候会浮起来一点,可一放开又沉到了伤口里。真是恨不得徒手搓个镊子出来!
红晕渐渐晕到了耳朵根,看着她捉急跳脚的样子,姜墨不知为何有点口干。
小白脸就是麻烦!
他挠了挠脸准备过去帮忙,却被另一双手挡住了。
齐羽径自捏住那只细嫩的手指,指甲轻轻一刮,硬扎扎的木刺顿时弹了出来。
“谢谢——”陈芊长舒一口气,将伤口吮到嘴里。这年头可没有破伤风针,好歹用唾液消下毒。
看到她自然而然地举动,齐羽的心用力一跳:芊芊也有类似的小动作。
她不擅针线,却偏要亲手给她绣荷包。那些日子她就坐在床边,猫儿一样偏着脑袋舔舐针口。
“你”
“啊?”陈芊抬起头,笑着摇摇手指:“别嫌脏,口水对伤口有好处。”
“”
也许是脸上的汗湿或者空气中弥漫的腐烂味,眼中的脸蛋褪去记忆中的光晕,真真切切地透漏出少年的俊气,提醒她这是个男子
毕竟…是芊芊的哥哥。
忽略掉一瞬间的心动,齐羽拿起地上的锄头用力挥舞:“你还差几个坑?”
“啊…还差五个!今天能弄完五个就好~”
什么鬼,你居然让少主帮你挖坑?!
姜墨的脸一阵黑一阵白,想跑过去帮忙又不敢:上次就是没揣摩好少主的心思,要是再揣摩错,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所幸,比他更不会看眼色的人来了。
“啊——啊——哥!姐!”夏昭的声音由远及近,还伴随噼里啪啦的声响,吓得陈芊猛转身。
好家伙,这位男主居然在身上捆了一圈鞭炮,左手右手各拿一只大炮仗,活似要表演古代版载人飞船-物理升天。
“放下那些炮仗!你要做什么!”她三步并两步赶过去,想把夏昭脖子上的鞭炮扯下来,却被男主灵活地躲过。
“啊、啊…我帮、帮水、水桶…”夏昭委屈地直抹眼泪:“玩、要玩鞭炮。”事情很明朗,和大部分皮孩子一样,他是想避着林清瑶点炮仗玩。
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少主和小白脸,姜墨用力一跺脚:“我去陪他。”说完飞也似地扯着夏昭消失在田野尽头。
……
两人在沉默中填好三个坑。
陈芊小心翼翼地捧起水袋:“里面还有一半的水呢,喝点?”
“我不渴。”
“那我回去拿点心来。”
“也不饿。”
“”
“”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陈芊抱着水袋坐到石头上:“我们算是伙伴吧?”
“不算。”
“那、我算是你的属下?”
“也不算。”
陈芊顿时有点牙疼,话都被你说死了…怎么还有这种人,一个屋子住了这么久,好歹说点场面话啊。
“那…我们这是什么关系?事先说好,我可没把你当妻主。”陈芊谨慎地抱起手臂。虽然齐羽俊美非凡,兼具异域风情和大夏贵气,同时武艺高强、人品端庄——咳、她才不会当奴仆呢。
退一万步,就算她是个超级无敌软脚虾,也…不是男人啊。
难道应该庆幸齐羽对她无意?
两个人同住一室,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不然被子一掀,说不定会气得出人命。
这么一想心里还是有点发酸:既然齐羽说过不介意性别,那她是不是还有一丝机会呢?
“我们是亲戚。”
啪嚓一声,少女心裂开一条缝:亲戚?哪门子亲戚?前未婚夫也能当成亲戚关系?
陈芊咬着牙抬起脑袋,却看到齐羽分外严肃的表情:她是认真的,发自内心地认为她们两个是亲戚。
即使理由很牵强、很可笑。
陈芊深吸一口气,强行忽略心中的不快:“算了,那…作为亲戚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那么悲伤?”
“…别乱说。”
顶着齐羽冰冷的视线,陈芊慢慢站起:“我想说这句话想好久了,在凉州这几个月…你一次都没笑过。”
“我有。”
“是假笑。”假到没有过心,没有记忆,仅仅是脸在条件反射。
陈芊说得斩钉截铁。
其实从更早以前,大概在出公主府以后,齐羽就没有真心欢笑过。
仅有一次:她对着李清瑶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就像就像透过李清瑶,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不是。”
真的不是吗?齐羽下意识地否决,心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