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到自己小时候有人送过一个做工很精致的洋娃娃,有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大,但是因为那时候自己更喜欢和小伙伴在院子里挖沙子,好像就没有玩过这个洋娃娃。
几年之后,她大了一些,一次偶然间,从杂物堆中翻出这个娃娃,当时它正倚坐在墙角,紧闭双眼。那时候她也是闲得无聊,也处于好玩,模仿起电视中抱孩子的姿势,想把娃娃抱在怀里。
娃娃的头刚仰下去,只听见“啪嗒”一声,原本闭着眼睛的娃娃此刻睁大双眼,在怀里看着自己。
闻宵依吓得差点一松手把娃娃扔在地上,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这里面有机关,她又把娃娃直立起来,娃娃呈现出一副困倦的表情,眼皮一点点垂落,直至又完全闭上。
她又一点点把娃娃放倒,那眼皮也随着角度的倾斜一点点睁开,直到某个临界点上,又是“啪嗒”一声,那双清亮的眸子又望向自己。
闻宵依试图把眼前的神像与自己早已不再害怕的娃娃联系起来,这样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可是她再稍一多想,很难不发现这里现在没人去掰,为什么神像的头自己动了起来呢?难道这些神像此刻已经有了生命,可以自主移动了?
闻宵依正努力克制自己的思绪,眼前的一幕再次让她呆住了。
她自认为现在很清醒,那么如果她感觉到的没错,地下室现在没有风吹过,她站在原地没动,童乐也依旧倒在地上,神志不太清醒,排除了一切外界因素——
那些神像脖子关节微微松动,无师自通地左右摇摆起来。
如果说最开始闻宵依还可以怀疑是地面在震动或自己神经过度紧张看错了,那么接下来发生的就残忍地剥夺了这种可能。
神像们整齐划一地摆动头部,像是有调皮的孩子以它们的脖子为轴荡起秋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次摆动,总是恰好有一个角度,能让神像们翘起的嘴角正对闻宵依。
摆动的角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让闻宵依有种错觉,神像划过的弧线本身就是一个弯弯的,向两边勾起的嘴的性状。
神像的头摆动的已经左右有九十度了,再往下就要超出人体的极限了。
没有犹豫和停顿,神像头颅摆动的角度超过人颈椎的可能。若是现实生活中真的有人做到这个动作,那此人的颈椎一定早已断掉了。
闻宵依眼睁睁看着雕像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又脸部向下变为脸部朝天,这个姿势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又在惯性的作用下折过去,最后竟是转了整整一圈。
此时这些雕像所表现的已经不能用人形来形容了。
神像的头三百六十度旋转着,画出一个个完满的圆圈,最后一齐脱离身体,甩飞到空中,接着狠狠砸落到地上,摔个粉碎,紧接着身体部分也失去平衡,栽倒在地,轰然倒塌成碎片。
唯独一颗头颅意外地完整,从满地狼藉中咕噜噜滚到闻宵依面前,碰到她的脚后转了几圈,以正对着她的角度停了下来。
这次,地下室恢复了真正的宁静。
闻宵依眨眨眼,一点点蹲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那颗头。
她捂住嘴,深吸几口气,强忍住鼻尖的酸意。
几次深呼吸后,她一把擦掉挂在眼角的泪水,一步步挪到童乐身边。
童乐呼吸还算平稳,但她刚刚把手搭到脸上摸了一下,冰凉得吓人。
闻宵依正想开口再叫几次,童乐猛地瞪大眼睛。
“你……!吓死我了!”
童乐冷漠而茫然地看着她,好几秒后眨一下眼睛,一直不说话。
“你不会是吓傻了吧!”闻宵依想去拽童乐的手。
童乐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闻宵依拉自己的手,目光可以称得上好奇。
她刚一碰到童乐的手,就又缩了回去,好冰,比刚才还要冰,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你刚刚晕倒了,我们快一起上去,王思然在上面等着我们呢。”
说着闻宵依一手指向楼梯,童乐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稍眯起眼睛,看到阴暗中的台阶后眼睛又惊讶地瞪圆,对这里有台阶存在很意外似的。
闻宵依顾不了那么多,绕到童乐身后用力推了她后背几下,又绕到前面,把手伸进袖子里后去拉童乐:“废话不说了,跟我过来!”
童乐没有反抗,踉踉跄跄地一起上了楼梯。
闻宵依还焦虑楼上的情况,童乐好歹恢复了意识,之前王思然人像是被夺舍了一样,也不知道她现在恢复正常了没有。
还差最后几级台阶,闻宵依听到什么,停下脚步心说不好。
那是一阵雕像被打破的声音,自己已经很熟悉了,她甚至可以判断出砸东西人的情绪:焦躁、不安、绝望、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