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衙,灯火通明。
亲卫进院子时,符振中身边正围着一众粉黛娇娥。
符振中瞥见他,挥了挥手,将妓子全部赶了出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前阵子查出府中被安插暗探,所以戒心格外重。
亲卫躬身递上一封密信,低声道:“朝廷确实派人下来了,进检校太尉朱自贤。”
“阉狗!”符振中顿时怒火滔天,掀翻了一桌子的饭菜,“我要西都那群蠢货有什么用,让他们盯着朝廷的动向,他们盯出了什么!砸了这么多银子,说叛变就叛变!”
亲卫埋头,不敢吭声。
符振中皱紧眉头,理智回笼,拆开了信封,问道:“朱自贤何时动的身?”
亲卫道:“三日前。”
“三日前?看来朝廷真留不得我了!”符振中攥紧了拳头,“张灏这个小人,过河拆桥,敢拿我当垫脚石,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亲卫道:“姬上雪在云水县蛰伏已久,估计是朝廷早就动了念头,还有这细作,被发现不到十日,朝廷就派人下来,这次怕是冲着总督来的。”
酒易上头,符振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些细作,审出了什么?”
亲卫想了想,支支吾吾道:“属下已经派人严刑拷打。”
符振中寒声道:“那就是没招了?”
亲卫捏了一把冷汗,“不过,不过,属下有新的发现。”
符振中瞪了他一眼,沉声道:“说!”
“属下在这群细作的住过的屋子,发现了未烧尽的信纸。”亲卫从袖子里拿出,递给了符振中,“属下对比了一下先前的来往的信件,确定是朱自贤的字迹无疑。”
符振中捏着那一小块信纸,上面只有模模糊糊的四个字,因为被焚烧过,字迹被熏黑,“原来姬上雪真是朝廷的狗,真是一条好狗啊!”
亲卫欲言又止,试探道:“那,那王大人,属下派人叫回来?毕竟姬上雪是朝廷的人,王大人——”
符振中冷哼一声,并不理会这件事,“跟我去军营,整顿军队,随时准备作战!”
亲卫跟在他身后,在符振中看见的地方,淡淡一笑,神情不似刚才那般谄媚。
果然,符振中没了王显德,就是个废物。
梁珏看她不愿提起往事,脱下外袍披在覃乐身上,换了个话头,“晚上天凉,穿着吧。”
“难道我连晚风都吹不了?”覃乐拢了拢衣服,走到河岸边,河水清澈,潺潺地向远方流去。
梁珏不置可否,扬了扬下巴。
覃乐打量着水中的倒影,“今年的雨水,似乎比往年少。”
一阵风拂过,身旁的柳枝舞动,时不时会碰到她,覃乐一深浅蓝色长裙,腰间悬着一枚以玉叶为形状的玉佩,周身在月光的映衬下,似有仙气笼罩,从头到脚都一尘不染。
水中月,镜中花,大抵如此。
梁珏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眯了眯眼,目光沉炽。
覃乐转过身,“今晚的雨应该是下不起来了。”
梁珏微微转念,道:“那正好禅水寺那边有庙会,我带你逛一圈。”
“今天怕是不行,改日吧,”覃乐笑道,“先回去吃饭。”
梁珏目光带笑,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覃乐偏过头,故作忘记的模样,道:“是吗?下次,下次一定,回去吧,我让明珠给你做了好吃的。”
梁珏朝着远处的河岸望了一眼,边走边说道:“你就搪塞我吧,我倒要看你能搪塞几时。”
覃乐笑容温和,问道:“你把许寒韵藏哪了?”
“一个安全的地方,”梁珏低头看她,“赵统昇在看着她。”
覃乐有些幸灾乐祸:“连她都敢抓,知不知道她浑身是毒,稍一不慎,便会七窍流血。”
再加上还是个臭脾气,以后有你们受的。
梁珏道:“王淳已经在家里的炕头躺着了。”
两人回到院子。
明珠已经摆好餐盘,只等人回来。
梁珏去东厨拿筷子的间隙,顺手洗了个脸,下意识地在胸口上摸了一把,不安的心绪翻腾不已。
殊不知,梁珏的预感并非没有道理,正在此时,覃乐往茶壶里倒东西。
卫垣和明珠站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不用多说,他们也明白,这东西是给梁珏准备的。
卫垣的表情变化十分精彩,隐约还有祈祷之意。
见梁珏进屋,两人齐齐望向门外,不敢吭一声。
覃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完晚膳,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坐在对面的梁珏。
梁珏迟疑了片刻,端起茶杯,低头看着茶杯里的影子。
那一瞬间,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梁珏望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