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
“杨芳叫你来找我的?”唐殊挑了挑眉,略加停顿,又问,“还是你想来找我?”
苏清楣推开门,大大方方地走进去,说:“都有。”
两人同时沉默。
“你回去上课吧。”
“你弹的是什么?”
两人又几乎同时开口。
“我?”唐殊垂眸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吉他,说,“随便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时,苏清楣的目光也落到了那把吉他上,这让她想起唐殊房间的一角,像“伤员”一半躺着的断线吉他。
也不知这吉他此前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这副模样。
“好听。”苏清楣说话的时候注视着唐殊的眼睛,十分真诚地又说了一遍,“真的好听。”
这简单的几个字似乎让唐殊反应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头一回结巴地应道:“嗯、好、谢谢。”
苏清楣不着急催他回班,反倒转身把音乐器材室的门关上了。
而后,她找了一张椅子,怕了拍上面的灰尘,不动声色地坐下,然后看着唐殊,说:“我可以当你的听众吗?”
唐殊又是一怔,眼神一瞬间躲避,几秒钟后才缓缓回答:“我很久没练了,可能会失水准。”
“没关系。”苏清楣回答得很轻松。
于是,唐殊又重新坐回到桌子上,把吉他抱在怀里,犹如珍宝一样抚摸过每一根琴弦,而后抬起眼的时候,对苏清楣说道:“你确定要做我的第一个听众?”
“确定。”
终于,琴声响起,是一首苏清楣从没听过的曲子,是纯音乐,没有弹唱。
那一年初春,在最紧张和繁忙的高三,苏清楣偷出闲暇,坐在破旧的音乐器材室里,望着俊美的少年抱琴轻弹,音符里有邂逅、有懵懂、也有心动。
许多年后,苏清楣已经记不起当年那首曲子的旋律,可那个初春上午的景象仍历历在目。
窗外的阳光柔和,坐在桌上的少年像油画一样定格,时间仿佛静止,停在了最温柔的时刻,青春不再匆匆,留下了最缱绻的瞬间。
好似在那一刻,她也听见了少年的心跳,跟她一样快,一样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