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风尘仆仆的朝容重又回到了上京。
程曦以为她会伤心颓丧,却意外的发现她一切如常。
朝容说起那个怪人,询问他可知底细时,程曦极为震惊,只问她有没有受伤。
朝容摇头道:“他只在暗中跟踪,并没有露面,但是快到上京时,我随身携带的干粮离奇失踪,大概是被他拿走了。”
程曦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这年头怪事多了,哪能一桩桩都掰扯清楚?正事要紧,你先歇息一晚,咱们明日就去找长公主吧!”
朝容看出他的神情压抑着激愤,却不明所以,只得先去客栈与贺拔众人会和。
她不在的日子,音书带着芳信和安澜几乎把上京各大街市逛遍了,顺便也联络到了同路的商旅。
问及朝容的去向,她只说在办私事,音书想着多半与云桑有关,便没有多打听。
朝容无意间说起那个怪物,音书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莫非是野人?”
“就算有野人,也不该出现在国都附近啊!”朝容摇头道。
“那你觉得呢?”音书反问。
朝容沉吟道:“我怀疑他是练功走火入魔的江湖高手。”
“有什么功夫能把改变面相,把人练的青面獠牙?”音书饶有兴趣道。
朝容苦笑着摇头,沉吟道:“其实我也没看到他的相貌,都是听说,不过他的眼睛的确是绿幽幽的,而且身形步法有点像野兽。”
音书愈发来了兴趣,扯住她道:“在哪里?能不能找到?”
朝容连忙摆手道:“别人避之犹恐不及,你怎么还想找?”
音书道:“我勉强也算个医者,遇到这种怪人,自然要探究一番。”
朝容生怕她真去找,自然不敢多说,只随意敷衍了几句。
次日,朝容和程曦一起去见顾若云。
起先一切都顺利,后来不知何故,两人居然大吵一架,结果不欢而散。
程曦率先离开,顾若云脸色发青,怒不可遏道:“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吧,恕我爱莫能助。”
朝容震惊了一瞬,稳住心神道:“殿下要食言?”
顾若云冷笑道:“一个自身难保的亡命之徒,我还怕他不成?”
强者是不需要和弱者讲信誉的,这便是她的人生态度。
朝容也没再强求,暗中派人去约好的地点给慕容归送了密信,随后便跟着西辽的商队一路北上,准备前往燕辽边境。
碍于顾若云的眼线,程曦只得暗中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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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出了上京后,时不时便有人丢东西,倒不是钱财,而是食物。大家开始疑神疑鬼,为此没少发生口角。
朝容心下疑惑,难道是那个怪物?他如今舍了朝华,居然开始跟着她了?但他从未露面,她便也不知道对方的动机,而且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
行了约莫一个月,商队中的人越来越少,再离沉沙河三百里处,他们与最后一波皮草商分道扬镳,自此只剩下贺氏的十多人。
第一晚露宿在野外,朝容吩咐大家提高警惕,轮流守夜,结果还是少了两袋干粮一壶酒。
无论对方是否有恶意,一直暗中窥视总是让人不舒服,于是朝容便和音书设计,打算引他出来。
“既然他只找吃的,那我们就投其所好。”音书提议起锅烙饼,瓦罐中再煨上肉汤,这荒郊野外,定能香飘十里。
“可咱们没有笼子,也没有罗网……”朝容有些犯难道:“如何抓他?”
“挖陷阱,”音书跃跃欲试道:“我再准备些麻药、迷烟什么的,咱们人多,不信抓不住他。”
朝容想到了烈风堂那夜的阵仗,摇头道:“你说的这些,对他而言恐怕只是儿戏。”
既然那怪物能舍下朝华跟踪她,想必也会舍下她跟踪音书,她有武功傍身,可音书却是真正的弱女子,而且尚未出阁,一旦被缠上,怕会有损声誉。
朝容顾虑重重,音书却很不忿,说什么都要试,朝容实在拗不过只得应下来。
众人依计行事,埋锅造饭时以篷布为障,暗中挖了陷阱,等到酒足饭饱后各自回去睡觉,只留下两名打盹的守夜人。
帐中灯烛渐熄,篝火明明灭灭,四下里静寂无声。
朝容和音书蹲伏在帐中,扒开一条缝偷偷朝外边张望。
“真的会出现吗?”音书紧张得心脏狂跳。
朝容压低声音道:“野兽的警觉性远比人要高,我觉得玄。”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底还是等来了。
原本信誓旦旦要大展身手的护卫们集体装死,眼睁睁看着那怪物连汤罐都抱走。
他几乎本能地避开了陷阱,而音书准备的迷烟和毒针根本奈何不了他。
朝容暗中松了口气,问道:“这下子该死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