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身形。
此时应宁平躺在空中，四条紫色的纱带垂下，宛若一只沐浴在光芒里的蝴蝶。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蝴蝶，所以，这只蝴蝶会是我吗？”应宁翻转身形，稳稳落地，蛊惑人心的嗓音响起，在向所有人示意后，应宁回到二楼。
“应宁是蝴蝶工坊明面上的老板，吸引顾客是她的职责，段棠作为蝴蝶工坊的出资人，你在他的地盘上闹事，还是以仿生人的身份，他会被气死的。”
看着一直在楼上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段棠和顾海良，符叙小声提醒道。
“如果跳舞是老板吸引顾客的手段，我很乐意看见段棠使用这样的手段。”低头擦着沾在工作服上的血点，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画面实在是太美，周焕文和符叙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其实，榛桐是为了自己。人类最大的恶意是在自己能掌握的最大限度以内尽可能地去刁难比自己弱小的东西，而仿生人作为这个世界最低等的物种，受到的待遇自然是不公的。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榛桐害怕，随着渐渐接受这个世界，她会对这样的不公感到麻木，之后，她会丧失追求自由的动力。
而且，凭着直觉，榛桐觉得兰葵不会轻易引爆她体内的炸弹。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她感觉得到，兰葵对她是特殊的，否则以兰葵的性格，自己不会活到现在。
“榛桐。要试试新到的玩具吗？给你免费。”眼看三人正在商讨榛桐会被怎么处理的时候，忽然，应宁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应宁已经重新换好了衣服，她穿回了精致的洋装，站在二楼栏杆侧，笑盈盈地看着榛桐，而在她的左手边站着的，是一个抱着冰柜的侍应生。
那个冰柜几人都很熟悉，是粉色扫把头被挖眼睛时，装他眼睛的容器。因为太过吵闹，粉色扫把头在表演开始前就被拖了出去，而他的眼睛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榛桐的确想看看这个东西是否和她家里的那双眼睛一样，于是不顾孙焕文一直在旁边使眼色，榛桐抬腿上了二楼，径直进入了所谓的梦境定制室。
梦境定制室是一个极其封闭的空间，躺到软床上后，榛桐眼睁睁看着应宁将一个盛着黑色眼仁的眼球的托盘拿了出来。
只是和家里的不同，这个眼球后面并没有粉色的神经网络。单单一个球体，却没有灰败下去，像是还在人体内那般，鲜活得不像话。
“有点痛，忍一忍。”
应宁将眼球放置在榛桐眼睛上方，待榛桐视线稍感模糊的时候，榛桐忽然感到，密密麻麻的细线突然从眼球里伸了出来，刺痛感袭来，榛桐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入侵了她的大脑，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却突然变了。
榛桐出现在了一个摇篮里。
不
知为何，榛桐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是一个婴儿，而攀附在她床边的，则是她的父母。虽然眼前的场景像是老旧的相纸一样，泛黄破旧，但榛桐依然不自觉沉浸进去。
跟随着视角的变换，她像一个普通人类那样，在父母的庇护下成长着，上学、学习污染物的知识、找工作、上班.......很平淡的一生，却是榛桐从未感受过的。大脑天旋地转，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在从她心底破土而出，四肢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看着笑着向自己打招呼的同事，坐在办公室的榛桐愣了片刻，随后，估摸着距离，她忽然朝着办公室天花板凌空一抓，伴随着强烈的痛觉，榛桐回归现实，而在她手上躺着的，恰好是那只像是被腐烂一般，钻出许多雪白虫子的眼球。
“为什么脱离出来？我想，那应该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看着榛桐坐起身子，应宁脸上闪过疑惑的神情。
看着手上的眼球，榛桐也陷入了沉默。在幻觉中，她的确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正常人类的生活。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些东西并不属于她。
像是忘记什么重要东西似的，她无法沉浸在里面。
不过比起那些，现在眼前有更重要的东西，榛桐举起手中的眼球，看了一眼里面还在蠕动的白色蠕虫，直接询问道：“你确定这个东西是合法的吗？”
“不要多想，这不是污染物，只是一种迷你机器人罢了。主要是帮助神经进行连接。”看着榛桐从床上坐了起来，应宁眼底的失落稍纵即逝，随后，她拍拍裙子，站起身，向榛桐解释道。
“榛桐，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其实都是一个巨大的虫茧，仿生人的身份、行为守则、自我概念，责任、欲望，这些是束缚住我们的茧丝，要想使理想的蝴蝶升空，我们就要将这些茧丝割掉，不是吗？”
“榛桐，你今后的人生，是会作茧自缚，还是会变成一只漂亮的蝴蝶呢？”
应宁一步一步朝着榛桐走近，亮晶晶的指甲在榛桐脸上摩挲，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应宁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