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走近,蹙眉看了眼尚有余温的尸体,“你杀了他,你父亲会怀疑。”
素灯却问:“你不怕我?”
檀雪回垂下眸,与她对视,“为何要怕?”
素灯温声说:“我杀了人。”
檀雪回蓝灰色眼眸中生些许笑意,像是夜空中的点点星芒,“在古宁寺时,你也毫不迟疑地‘杀’了我。更何况,他对你有威胁,那便是敌,对待仇敌为何要手下留情?”
他虽然惊诧她真实的性子,但不认为庶女就该任人践踏,若有机会,她该飞向广褒无垠的天空,而不是作为囚鸟困顿一生。
“那阿檀帮我一个忙可以吗?”素灯闻言扬了扬唇,侧过身看向不远处仍未熄蜡的书房,“若是我父亲迟迟未等到他,定会将罪名安在我的身上,所以,阿檀可以控制尸体去找我父亲吗?”
她仰起头,似是在期待。
檀雪回听见熟悉的称谓后顿了下,旋即回道:“好。”
最后一次,他对自己说。
傀线从他掌中延伸而出,分别绑住地上尸体的四肢,尸体睁开没有聚焦的眼睛,磕磕绊绊地从地上爬起。
檀雪回使用了一个障眼法,令尸体身上的血污暂时隐藏。
随后,他控制着这具越来越灵活的尸体进入书房,许是知晓少年的身份,侍卫并未阻拦,而是恭敬地请他进入。
坐在上位的蒋辽眼神一亮,谄笑着迎上来。
不多时,房门打开,少年面不改色地离开。
待檀雪回控制着身体走过来后,他睁开眼,严肃道:“蒋姑娘,这人大概不是你父亲的下属。”
对话过程中,蒋辽的态度很是恭敬,将少年奉为上宾,不难看出,这少年所处的那一方是比蒋辽更难对付的人。
或许,那人手中有更多的身赋灵力之人。
“这样啊……”素灯笑眯眯地道:“那么我父亲请他是想做什么呢?”
檀雪回突然盯着她缄默不语,然而眼前少女没有任何心虚之色,他嗓音轻缓道:“你父亲怀疑有精怪厉鬼夺舍了你的身体。”
素灯抬起眼,循循善诱般,“那阿檀可信,我不是我?”
檀雪回却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清磁:“无论你是或不是你,我都相信你。”
他带着突然僵直的尸体朝府外走,边嘱咐道:“先回院子吧,我去将这具身体处理掉。”
素灯颔首,听话地回到了院子中。
她在正堂中等到临近天明,檀雪回才带着满身寒霜踏进了门槛中。
素灯眨了眨酸涩的眼,朝他轻笑,“你回来了。”
此时晨光熹微,檀雪回看清了她眼底的红血丝,嗓音无奈:“是让你去睡觉,不是在这里等我。困不困?”
素灯低声说:“有些困。”
何止是有些,她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可她却不明白,自己为何不愿离开,甚至耗费了本就逐渐消失的魂力。
每次附身都要消耗她的魂力,她所使用的箭矢也都是用箭矢所制。
一旦消失殆尽,她将不复存在。
三百年来,她对世间万事逐渐疲惫,对待魂力的态度更是随意,可素灯知道,她有一件事还未完成,她必须逼自己清醒。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情绪波动,她试了无数种方法,找了无数人,但效果甚微。
檀雪回是令她情绪波动最大的人。
她对他有兴趣,想将他留在身边。
可如今,效果适得其反,素灯为他耗费了魂力,她弯唇看着他,升起了一个更恶劣的想法。
她想知道,驯化一个高傲之人,到底有多难……
檀雪回看了眼天色,道:“去睡吧,等会儿我会告诉春雨不用打扰你。”
素灯点点头,“好。”
她确实很困,闭上眼后便沉沉睡过去,房中点了安神的熏香,淡淡的苦香味漂浮在空中,驱散了深埋于心的阴霾。
这一觉睡得很长,素灯醒来时,已然申时。
她随意披了件披风出去,春雨正在清扫落叶,见她走下台阶,立马去端糕点送到素灯手边,“小姐您尝尝,淑房斋的新品。”
素灯拿起一块乳白糕点,咬了一口,“谢谢春雨。”
春雨嘟囔道:“也不知老爷与程夫人是不是被人下了蛊,这糕点竟也有小姐的一份。”
素灯一顿,将糕点放下,“父亲命人送来的?”
“对啊小姐。”春雨有点心慌,“是不是这糕点有问题?”
“没有问题。”素灯道:“除了这盘糕点,下人还给了什么东西吗?”
春雨仔细想了想,“好像有,方才奴婢在扫落叶,便让那位姐姐将糕点放在桌子上了,奴婢去端糕点时,隐约看见了一封褐色的信。”
素灯到树下一看,桌案上果然放着一封信,她展开信纸垂眸